2026年8月6日 星期四

憶胡適之 (張愛玲)出自《張看》香港版本,文化 · 生活出版社1976年3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封面設計:張愛玲。。。張愛玲訪台說胡適之;胡鐵花與張佩綸(季季)


憶胡適之 (張愛玲)出自《張看》香港版本,文化 · 生活出版社1976年3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封面設計:張愛玲。。。張愛玲訪台說胡適之;胡鐵花與張佩綸(季季)






「適之先生望着街口露出的一角空濛的灰色河面,河上有霧,不知道怎麼笑迷迷的老是望着,看怔住了。他圍巾裹得嚴嚴的,脖子縮在半舊的黑大衣裏,厚實的肩背,頭臉相當大,整個凝成一座古銅半身像。」

張愛玲《張看》,文化 · 生活出版社1976年3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封面設計:張愛玲。 香港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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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季覺得很重要──在台北市

胡鐵花與張佩綸
清理/驚喜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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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25日,胡適在美收到張愛玲從香港寄出的信及其長篇小說《秧歌》。
11月10日,胡適日記簡述此事,我才知道其父胡傳與張愛玲祖父張佩綸,曾有一段相知相惜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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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之父胡傳,字鐵花(1841-1895.8.22),1893年曾任台東知府。其「事功之始」則是比他小七歲的張佩綸於1881年「作書介紹」的。
---當時張佩綸身居高位,任“都察院侍講署左副都署”。
張愛玲祖父張佩綸,字幼樵(1848.11.24-1903.2.4),1884年中法戰爭時領軍,在馬尾戰敗後充軍東北,1888年返北京後與李鴻章之女李菊藕(即張愛玲祖母)結婚並奉命遷離北京至天津定居。1895年3月又奉命遷至南京,徹底斷絕官路,抑鬱以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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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胡適日記所述,胡鐵花「寄銀200兩」給張佩綸,應是他奉命遷居南京之後。
---張佩綸與李菊藕結婚時,李鴻章曾贈豐厚嫁妝,遷居南京時也購贈寬闊宅院(後來曾是國府立法院),生活應是優渥無缺,胡鐵花「寄銀200兩」,則是表達了他對張佩綸1881年提拔之恩的感激之情。

胡適日記 1955年11月10日:

丘:她還提到過其他文壇上的人士嗎?

王:她對胡適之很敬佩。我忘了她當時的用辭,意思是:現代的中國與胡適之的影子是不能分開的。

丘:後來她譯《海上花》,就與胡適之有很大的關係,她自己在文章中也曾提到。她有沒有提到自己的電影劇本寫作?




我傍晚也經過所謂"紀州庵; 它無法跟台南的臺灣文學館比。2012.5.26
不過翻看一本文藝獎得主的怪書 我從中得知志文的老闆還是張清吉先生
書名, 鵪鶉在鸚鵡頭上唱歌: 是傳記也是傳奇/    李幼鸚鵡鵪鶉作. 臺北市: 志文, 2010.
書中還有一本皇冠出版社為張愛玲女士憶胡適之 的單印本 還有Joe用貓臉畫胡適之先生....




張愛玲 是我們的 中國禁張愛玲所有反共作品
不過近來中國出版一本張愛玲與胡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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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歌》取的"" :這本小說,從頭到尾,寫的是饑餓——也許你曾想到用《餓》做書名,寫的真好,真有平淡而近自然的細致工夫。



憶胡適之



    一九五四年秋,我在香港寄了本《秧歌》1給胡適先生,另寫了封短信,沒留底稿,大致是說希望這本書有點像他評《海上花》2的平淡而近自然。收到的回信一直鄭重收藏、但是這些年來搬家次數太多,終於遺失。幸而朋友代抄過一份,她還保存著,如下:

愛玲女士:
    謝謝你十月分五日的信和你的小說《秧歌》!
    請你恕我這許久沒給你寫信。
    你這本《秧歌》,我仔細看了兩遍,我很高興能看見這本很有文學價值的作品。你自己說的有一點接近平淡而近自然的境界,我認為你在這個方面已做到了很成功的地步!這本小說,從頭到尾,寫的是饑餓——也許你曾想到用《餓》做書名,寫的真好,真有平淡而近自然的細致工夫。
    你寫月香回家後的第一頓稠粥,已很動人了。後來加上一位從城市來忍不得餓的顧先生,你寫他背人偷吃鎮上帶回來的東西的情形,真使我很佩服。我最佩服你寫他出門去丟蛋殼和棗核的一段,和從來沒注意到(小麻餅)吃起來咵嗤咵嗤,響得那麼厲害一段。這幾段也許還有人容易欣賞。下面寫阿招挨打的一段,我怕讀者也許不見得一讀就能瞭解了。

1《秧歌》,張愛玲于五十年代初創作的長篇小說。
2《海上花》,全稱《海上花列傳》,晚清章回小說,韓邦慶(花也憐儂)著。三十年代,上海亞東圖書館出版該書新式標點本,由胡適作序。

    你寫人情,也很細致,也能做到平淡而近自然的境界。如131—132頁寫那條棉被,如175189頁寫的那件棉襖,都是很成功的。189頁寫錦襖的一段真寫得好,使我很感動。
    “平淡而近自然的境界是很難得一般讀者的賞識的。《海上花》就是一個久被埋沒的好例子。你這本小說出版後,得到什麼評論?我很想知道一二。
    你的英文本,將來我一定特別留意。
    中文本可否請你多寄兩三本來,我要介紹給一些朋友看看。
    書中160他爹今年八十了,我都八十一了,與 205頁的六十八嘍相差太遠,似是小誤。76在被窩裏點著蠟燭,似乎也可刪。

    以上說的話,是一個不曾做文藝創作的人的胡說,請你不要見笑。我讀了你十月的信上說的很久以前我讀你寫的《醒世姻緣》1與《海上花》的考證,印象非 常深,後來找了這兩部小說來看,這些年來,前後不知看了多少遍,自己以為得到不少益處。”——我讀了這幾句話,又讀了你的小說,我真很感覺高興!
如果我提倡這兩部小說的效果單止產生了你這一本《秧歌》,我也應該十分滿意了。

1《醒世姻緣》,全稱《醒世姻緣傳》,清代章回小說,西周生輯著。據胡適考證,西周生即蒲松齡(《醒世姻緣傳》考證)

你在這本小說之前,還寫了些什麼書?如方便時,我很想看看。
        匆匆敬祝

平安

                                                胡適敬上
                                                   一九五五、一、廿五
                                                  (舊歷元旦後一日)






    適之先生的加圈似是兩用的,有時候是好句子加圈,有時候是語氣加重,像西方文字下面加杠子。講到加杠子,二0、三0年代的標點,起初都是人地名左測加 一行直線,很醒目,不知道後來為什麼廢除了,我一直惋惜。又不像別國文字可以大寫。這封信上仍舊是月香。書名是左側加一行曲線,後來通用引語號。適之先生 用了引語號,後來又忘了,仍用一行曲線。在我看來都是五四那時代的痕跡,不勝低回

     我第二封信的底稿也交那位朋友收著,所以僥幸還在:

適之先生:
    收 到您 的信,真高興到極點,實在是非常大的榮幸。最使我感謝的是您把《秧歌》看得那樣仔細。您指出76頁敘沙明往事那一段可刪,確是應當刪。那整個的 一章是勉強添補出來的。至於為什麼要添,那原因說起來很複雜。最初我也就是因為《秧歌》這故事太平淡,不合我國讀者的口味——尤其是東南亞的讀者——所以 發奮要用英文寫它。這對於我是加倍的困難,因為以前從來沒有用英文寫過東西,所以著實下了一番苦功。寫完之後,只有現在的三分之二。寄去給代理人,嫌太 短,認為這麼短的長篇小說沒有人肯出版。所以我又添出第一二兩章(原文是從第三章月香回鄉開始的),敘王同志過去歷史的一章,殺豬的一章。最後一章後來也 補寫過,譯成中文的時候沒來得及加進去。
    160頁譚大娘自稱八十一歲,205頁又說她六十八歲,那是因為她向兵士哀告的時候信口胡說,也就像叫化子總是說家裏有八十歲老娘一樣。我應當在書中解釋一下的。
    您問起這裏的批評界對《秧歌》的反應。有過兩篇批評,都是由反共方面著眼,對於故事本身並不怎樣注意。我 寄了五本《秧歌》來。別的作品我本來不想寄來的,因為實在是壞——絕對不是客氣話,實在是壞。但是您既然問起,我還是寄了來,您隨便翻翻,看不下去 就丟了。一本小說集,是十年前寫的,去年在香港再版。散文集《流言》也是以前寫的,我這次離開上海的時候很匆促,一本也沒帶,這是香港的盜印本,印得非常 惡劣。還有一本《赤地之戀》,是在《秧歌》以後寫的。因為要顧到東南亞一般讀者的興味,自已很不滿意。而銷路雖然不像《秧歌》那樣慘,也並不自己見得好。我發現遷就的事情往往是這樣。
     《醒世姻緣》和《海上花》一個寫得濃,一個寫得淡,但是同樣是最好的寫實的作品。我常常替它們不平,總覺得它們 應當是世界名著。《海上花》雖然不是沒 有缺陷的,像《紅樓夢》沒有寫完也未始不是一個缺陷。缺陷的性質雖然不同,但無論如何,都不是完整的作品。我一直有一個志願,希望將來能把《海上花》和 《醒世姻緣》譯成英文。裏面對白的語氣非常難譯,但是也並不是絕對不能譯的。我本來不想在這裏提起的,因為您或者會擔憂,覺得我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會糟 蹋了原著。但是我不過是有這樣一個願望,眼前我還是想多寫一點東西。如果有一天我真打算實行的話,一定會先譯半回寄了來,讓您看行不行。
近好

                                                          張愛玲
                                                        二月廿日

    同年十一月,我到紐約不久,就去見適之先生,跟一個錫蘭朋友炎櫻一同去。那條街上一排白色水泥方塊房子,門洞裏出現樓梯,完全是港式公寓房子,那天下 午曬著太陽,我都有點恍惚起來,仿佛還在香港。上了樓,室內陳設也看著眼熟得很。適之先生穿著長袍子。他太太帶點安徽口音,我聽得更覺得熟悉。她端麗的圓 臉上看得出當年的摸樣,兩手交握著站在當地,態度有點生澀。我想她也許有些地方永遠是適之先生的學生,使我立刻想起讀到的關於他們是舊式婚姻罕有的幸福的 例子。他們倆都很喜歡炎櫻,問她是哪里人。她用國語回答,不過她離開上海久了,不大會說了。

    喝著玻璃杯裏泡著的綠茶,我還沒進門就有的時 空交疊的感覺更濃了。我看的《胡適文存》是在我父親窗下的書桌上,與較不像樣的書並列。他的《歇浦潮》、 《人心大變》、《海外繽紛錄》我一本本拖出去看,《胡適文存》則是坐在書桌前看的。《海上花》似乎是我父親看了胡適的考證去買來的。《醒世姻緣》是我破例 要了四塊錢去買的。買回來看我弟弟拿著捨不得放手,我又忽然一慷慨,給他先看第一二本,自己從第三本看起,因為讀了考證,大致已經有點知道了。好幾年後, 在港戰中當防空員,駐紮在馮平山圖書館,發現有一部《醒世姻緣》,馬上得其所哉,一連幾天看得拾不起頭來。房頂上裝著高射炮,成為轟炸目標,一顆顆炸彈轟 然落下來,越落越近。我只想著:至少等我看完了吧。

    我姑姑有個時期跟我父親借書著,後來兄妹鬧翻了不來往,我父親有一次忸怩的笑著咕嚕了一聲:你姑姑有兩本書還沒還我。我姑姑也有一次有點不好意思 的說:這本《胡適文存》還是他的。還有一本蕭伯納的《聖女貞德》,德國出版的,她很喜歡那米色的袖珍本,說:他這套書倒是好。她和我母親跟胡適先生同桌打過牌。戰後報上登著胡適回國的照片,不記得是下飛機還是下船,笑容滿面,笑得像個貓臉的小孩,打著個大圓點的蝴蝶式領結,她看著笑了起來說:胡適 之這樣年輕!

    那天我跟炎櫻去過以後,炎櫻去打聽了來,對我說:喂,你那位胡博士不大有人知道,沒有林語堂出名。我 屢次發現外國人不瞭解現代中國的時候,往往是 因為不知道五四運動的影響。因為五四運動是對內的,對外只限於輸入。我覺得不但我們這一代與上一代,就連大陸上的下一代,盡管反胡適的時候許多青年已經不 知道在反些什麼,我想只要有心理學家榮(Jung)所謂民族回憶這樣東西,像五四這樣的經驗是忘不了的,無論湮沒多久也還是在思想背景裏。榮與弗洛伊德齊名。不免聯想到佛洛德研究出來的,摩西是被以色列入殺死的。事後他們自己諱言,年代久了又倒過來仍舊信奉他。

    我後來又去看過胡適先生一次,在書房裏坐,整個一道牆上一書架,雖然也很簡單,似乎是定製的,幾乎高齊屋頂,但是沒擱書,全是一疊疊的文件夾子,多數亂糟糟露出一截子紙。整理起來需要的時間心力,使我一看見就心悸。

    跟適之先生談,我確是如對神明。較具體的說,是像寫東西的時候停下來望著窗外一片空白的天,只想較近真實。適之先生講起大陸,我頓了頓沒有回答,因為 自從一九三幾年起看書,就感到左派的壓力,雖然本能的起反感,而且像一切潮流一樣,我永遠是在外面的,但是我知道它的影響不止於像西方的左派只限於一九三0年代。我一默然,適之先生立刻把臉一沉,換了個話題。我只記得自己太不會說話,因而梗梗於心的這兩段。他還說:你要看書可以到哥倫比亞圖書館去,那兒書很多。我不由得笑了。那時候我雖然經常的到市立圖書館借書,還沒有到大圖書館查書的習慣,更不必說觀光。適之先生一看,馬上就又說到別處去了。

    他講他父親認識我的祖父1,似乎是我祖父幫過他父親一個小忙。我連這段小故事都不記得,仿佛太荒唐。原因是我們家裏從來不提祖父。有時候聽我父親跟客談我們老太爺,總是牽涉許多人名,不知道當時的政局就跟不上,聽不了兩句就聽不下去了。我看了《孽海花》才感到興趣起來,一問我父親,完全否認。後 來又聽見他跟個親戚高談闊論,辯明不可能在簽押房撞見東翁的女兒,那首詩也不是他做的。我覺得那不過是細節。過天再問他關于祖父別的事,他悻悻然說:都 在爺爺在集子裏,自己去看好了!我到書房去請老師給我找了出來,搬到飯廳去一個人看。典故既多,人名無數,書信又都是些家常話。幾套線裝書看得頭昏腦漲,也看不出幕後事情。又不好意思去問老師,仿佛喜歡講家世似的。

1張愛玲的祖父系晚清名臣張佩綸(1848— 1903)。張佩綸,字幼樵,與寶廷、吳大、陳寶琛等評議朝政,號稱清流派。1884(光緒十年),中 法戰爭期間被派赴福建會辦海防,因玩忽職守,使福建海軍潰於一旦,受革職充軍處分,1888年獲釋後,任李鴻章幕僚(他又是李鴻章的女婿)。下文中所說他 的集子,指《澗於集》和《澗於日記》。

     祖父死的時候我姑姑還小,什麼都不知道,而且微窘的笑著問:怎麼想起來問這些?因為不應當跟小孩子們講這些話,不民主。我幾下子一碰壁,大概養成了個心理錯綜,一看到關于祖父的野史就馬上記得,一歸入正史就毫無印象。

    適之先生也提到不久以前在書攤上看到我祖父的全集,沒有買。又說正在給《外交》雜志(Foreign Affairs)*寫篇文章,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他們這裏都要改的。我後來想看看《外交》逐期的目錄,看有沒有登出來,工作忙,也沒看。

*1950年10月號 China in Stalin's Grand Strategy  By Hu Shih

    感恩節那天,我跟炎櫻到一個美國女人家裏吃飯,人很多,一頓烤鴨子吃到天黑,走出來滿街燈火櫥窗,新寒暴冷,深灰色的街道特別幹淨,霓虹燈也特別晶瑩 可愛,完全像上海。我非常快樂,但是吹了風回去就嘔吐。剛巧胡適先生打電話來,約我跟他們吃中國館子。我告訴他剛吃了回來吐了,他也就算了,本來是因為感恩節,怕我一個人寂寞。其實我哪過什麼感恩節。

    炎櫻有認識的人住過一個職業女子宿舍,我也就搬了去住。是救世軍辦的,救世軍1是出名救濟貧民的,誰聽見了都會駭笑,就連住在那裏的女孩子們提起來也 都訕訕的嗤笑著。唯有年齡限制,也有幾位胖太大,大概與教會有關係的,似乎打算在此終老的了。管事的老姑娘都稱中尉、少校。餐廳裏代斟咖啡的是醉倒在鮑艾里(The Bowery)*的流浪漢,她們暫時收容的,都是酒鬼,有個小老頭子,藍眼睛白濛濛的,有氣無力靠在咖啡爐上站著。

1救世軍,基督教(新教)的一個社會活動組織,從事宗教宣教和慈善事業。其編制仿效軍隊,在世界各地設有分支機搆。*A section of lower Manhattan in New York City. The street that gives the area its name was once the road to Peter Stuyvesant's bouwerij, or farm. At various times the Bowery has been notorious for its saloons, petty criminals, and derelicts.


  有一天胡適之先生來看我,請他到客廳去坐,裏面黑洞洞的,足有個學校禮堂那麼大,還有個講台,臺上有鋼琴,台下空空落落放著些舊沙發。沒什麼人,幹事們 鼓勵大家每天去喝下午茶,誰也不肯去。我也是第一次進去,看著只好無可奈何的笑。但是適之先生直贊這地方很好。我心裏想,還是我們中國人有涵養。坐了一會 出來,他一路四面看著,仍舊滿口說好;不像是敷衍話。也許是覺得我沒有虛榮心。我當時也沒有琢磨出來,只馬上想起他寫的他在美國的學生時代,有一天晚上去 參加復興會教派篝火晚會的情形。

    我送到大門外,在台階上站著說話。天冷,風大,隔著條街從赫貞江上吹來。適之先生望著街口露出的一角空濛的灰色河面,河上有霧,不知道怎麼笑眯 眯的者是望著,看怔住了。他圍巾裹得嚴嚴的,脖子縮在半舊的黑大衣裏,厚實的肩背,頭臉相當大,整個凝成一座古銅半身像。我忽然一陣凜然,想著:原來是真像人家說的那樣。而我向來相信凡是偶像都有粘土腳,否則就站不住,不可信。我出來沒穿大衣,裏面暖氣太熱,只穿著件大挖領的夏衣,倒也一點都不冷,站 久了只覺得風颼颼的。我也跟著向河上望過去微笑著,可是仿佛有一陣悲風,隔著十萬八千里從時代的深處吹出來,吹得眼睛都睜不開。那是我最後一次看見適之先 生。



    我二月裏搬到紐英倫去,幾年不通消息。一九五八年,我申請到南加州亨亭屯·哈特福基金會去半年,那是AP 超級市場後裔辦的一個藝文作場,是海邊山 谷裏一個魅麗的地方,前年關了門,報上說蝕掉五十萬。我寫信請適之先生作保,他答應了,順便把我三四年前送他的那本《秧歌》寄還給我,經他通篇圈點過,又 在扉頁上題字。我看了實在震動,感激得說不出話來,寫都無法寫。

    寫了封短信去道謝後,不記得什麼時候讀到胡適返台消息。又隔了好些時,看到噩耗,只惘惘的。是因為本來已經是歷史上的人物?我當時不過想著,在宴會上演講後突然逝世,也就是從前所謂無疾而終,是真有福氣。以他的為人,也是應當的。

    直到去年我想譯《海上花》,早幾年不但可以請適之先生幫忙介紹,而且我想他會感到高興的,這才真正覺得適之先生不在了。往往一想起來眼睛背後一陣熱,眼淚也流不出來。要不是現在有機會譯這本書,根本也不會寫這篇東西,因為那種倉皇與恐怖太大了,想都不願意朝上面想。

    譯《海上花》最明顯的理由似是跳掉吳語的障礙,其實吳語對白也許並不是它不為讀者接受最大的原因。亞東版附有幾頁字典,我最初看這部書的時候完全不懂 上海話,並不費力。但是一九三五年的亞東版也像一八九四年的原版一樣絕版了。大概還是興趣關系,太欠傳奇化,不 sentimental。英美讀者也有他們的偏好,不過他們批評家的影響較大,看書的人多,比較容易遇見識者。十九世紀英國作家喬治·包柔 (George Borrow*)的小說不大有人知道——我也看不進去——但是迄今美國常常有人講起來都是喬治·包柔迷,彼此都欣然。
*George Borrow - Wikipedia

    要是告訴 他們中國過去在小說上的成就不下於繪畫、瓷器,誰也會露出不相信的神氣。要說中國詩,還有點莫測高深。有人說詩是不能譯的。小說只有本《紅樓 夢》是代表作,沒有較天真的民間文學成分。《紅樓夢》他們大都只看個故事輪廓,大部分是高鶚的,大家庭三角戀愛,也很平常。要給它應得的國際地位,只有把 它當作一件殘缺的藝術品,去掉後四十回,可能加上原著結局的考證。我十二三歲的時候第一次看,是石印本,看到八十一回四美釣遊魚忽然天日無光,百樣無味起來,此後完全是另一個世界。最奇怪的是寶黛見面一場之僵,連他們自己都覺得滿不是昧。許多年後才知道是別人代續的,可以同情作者之如芒刺在背,找到 些藉口,解釋他們態度為什麼變了,又匆匆結束了那場談話。等到寶玉瘋了就好辦了。那時候我怎麼著也想不到是另一個人寫的,只曉得寧可翻到前面,看我跳掉的 做詩行令部分。

    在美國有些人一聽見《海上花》是一八九四年出版的,都一怔,說:這麼晚……差不多是新文藝了嘛!也像買古董一樣講究年 份。《海上花》其實是舊小說 發展到極端,最典型的一部。作者最自負的結構,倒是與西方小說共同的。特點是極度經濟,讀著像劇本,只有對白與少量動作。暗寫、白描,又都輕描淡寫不落痕 跡,織成一般人的生活的質地,粗疏、灰撲撲的,許多事當時渾不覺。所以題材雖然是八十年前的上海妓家,並無艷異之感,在我所有看過的書裏最有日常生活 的況味。



    胡適(之)先生的考證指出這本書的毛病在中段名士、美人大會一冬笠園。我想作者不光是為了插入他自己得意的詩文酒令,也是表示他也會寫大觀園似的氣象。凡是好的社會小說家——社會小說後來淪為黑幕小說,也許應當照 novel of manners譯為生活方式小說——能體會到各階層的口吻行事微妙的差別,是對這些地方特別敏感,所以有時候階級觀念特深,也就是有點勢利。作者對財勢滔天的齊韻受與齊府的清客另眼看待,寫得他們處處高人一等,而失了真。

    管事的小贊這人物,除了為了插入一首菊花詩,也是像詩婢,間接寫他家的富貴風流。此外只有第五十三回齊韻裏撞見小贊在園中與人私會,沒看清楚是 誰。回目上點明是一對情侶,而從此沒有下文,只在跋上提起將來小贊小青挾貨遠遁,才知道是齊韻娶所眷妓女蘇冠香的婢女小青。丫頭跟來跟去,不過是個名 字而已,未免寫得太不夠。作者用藏閃法,屢次借回目點醒,含蓄都有分寸,扣得極,這是唯一的失敗的例子。我的譯本刪去幾回,這一節也在內,都仍舊照原來 的紋路補綴起來。

    像趙二寶那樣的女孩子太多了,為了貪玩、好勝而墮落。而她仍舊成為一個高級悲劇人物。窩囊的王蓮生受盡沈小紅的氣,終於 為了她姘戲子而斷了,又不爭 氣,有一個時期還是回到她那裏。而最後飄逸的一筆,還是把這回事提高到戀夢破滅的境界。作者盡管世俗,這種地方他的觀點在時代與民族之外,完全是現代的, 世界性的,這在舊小說裏實在難得。

     但是就連自古以來崇尚簡略的中國,也還沒有像他這樣簡無可簡,跟西方小說的傳統剛巧背道而馳。他們向來 是解釋不厭其詳的。《海上花》許多人整天蕩來蕩 去,面目模糊,名字譯成英文後,連性別都看不出。才摸熟了倒又換了一批人。我們三字經式的名字他們連看幾個立刻頭暈眼花起來,不比我們自己看著,文字本身在視覺上有色彩。他們又沒看慣夾縫文章有時候簡直需要個金聖歎逐句夾評夾注。

    中國讀者已經摒棄過兩次的東西,他們能接受?這件工作我一面做著,不免面對著這些問題,也老是感覺著,適之先生不在了。

(收入張愛玲《張看》,19765月臺北皇冠出版社初版)

2026年8月1日 星期六

2018 台北精英聚會:黃純青(晴園)、黃得時父子歡宴胡適博士等人。令人佩服的企業家: 林佳龍 懷念黃崇仁董事長:一生樂觀堅韌,以台灣心照亮這片土地; 七月中旬的力積電法說會, 他坐在台上面帶微笑,對著鏡頭喊「明年分紅給各位」。 。 2026 黃崇仁 (Frank Huang,1949 ~2026,享年 77歲)力晶董事長等等 : 蔡其達/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家世顯赫......祖父黃純青係日治時期北台有名的仕紳,30年代初參與台灣話文論戰,戰後初期擔任首屆臺灣省參議員,黃崇仁之父黃當時畢業於東京帝大醫科,曾任教於台大醫學院,是皮膚科權威;黃崇仁三伯父黃得時係橫跨日治與戰後的台灣文學創作者、台灣文史研究者;創立的力晶文化基金會, 歷年來贊助了無數高品質的音樂會。


2018  台北精英聚會:黃純青(晴園)、黃得時父子歡宴胡適博士等人。2026 黃崇仁 (Frank Huang,1949 ~2026,享年 77歲)

黃崇仁 (Frank Huang,1949 ~2026,享年 77歲)力晶董事長等等 : 蔡其達/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家世顯赫......祖父黃純青係日治時期北台有名的仕紳,30年代初參與台灣話文論戰,戰後初期擔任首屆臺灣省參議員,黃崇仁之父黃當時畢業於東京帝大醫科,曾任教於台大醫學院,是皮膚科權威;黃崇仁三伯父黃得時係橫跨日治與戰後的台灣文學創作者、台灣文史研究者;創立的力晶文化基金會,  歷年來贊助了無數高品質的音樂會。 



林佳龍


懷念黃崇仁董事長:一生樂觀堅韌,以台灣心照亮這片土地

昨天接獲力積電董事長黃崇仁先生辭世的消息,讓我深感震驚、惋惜與不捨。

就在前一天,黃崇仁董事長才欣然答應擔任「無人機國際學院」董事,準備以多年累積的產業經驗與國際人脈,繼續為台灣培育人才、連結世界。未料一夜之間竟傳來噩耗,心中有太多難以言喻的遺憾。

許多人形容他是「九命怪貓」。在我看來,這個稱號代表的是他一生面對困境從不低頭、樂觀與韌性的意志力。

他從台大物理系畢業,赴美取得醫學博士,返台任教後,卻選擇投入當時台灣正起步的資訊產業。從創立力捷電腦,到跨足半導體、創辦力晶,他始終走在台灣產業轉型的前線。

即使後來遭逢金融風暴、DRAM價格崩跌與企業下市的低谷,他仍帶領團隊重新出發,從記憶體製造轉型晶圓代工,最終讓力積電重返市場。這段歷程,展現了台灣本土企業家在逆境中仍不放棄,調整腳步與方向後,再為產業開出新路的精神。

黃董事長也是一位深具人文關懷的文化人。多年來,他透過力晶文化基金會支持國內音樂家與藝文團體,讓許多優秀創作者站上舞台,也把企業創造的成果,轉化為滋養台灣文化的力量。這些日子,許多藝文界朋友紛紛發文追念,更讓我們看見他溫暖、厚道而不張揚的一面。

我與黃崇仁董事長是在2022年,他親自打電話鼓勵我投入市長選舉,因此變得熟識。隨著我的職務變動,我們在科技產業、經貿外交及國際布局上有許多交流。

近期他也積極參與台灣與印度、法國等國的科技合作。我也經常前往拜會,向他請益產業趨勢、科技發展與國際布局。他總以企業家的務實眼光,提醒我如何把握國際局勢,也相信台灣一定有更大的舞台。

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法國國慶酒會上。當時我們有幸留下了一張合影,今天再看這張照片,心中更感不捨。

我也很珍惜,他曾為我的書《經濟日不落國:新國際雁行聯合艦隊》撰寫推薦序。在序言裡,他肯定台灣應以半導體為基礎,將研發、設計與製造優勢延伸到智慧醫療、智慧城市、電動車與無人機等領域。現在看來,也像是他對台灣未來的期許。

對我而言,黃崇仁董事長是位值得敬重的企業領袖,更是一位可以談理想、談國家發展、談國際關係與未來的忘年之交,這份情誼,隨著他的辭世,我將長留心中。

他的身影雖然遠去,但他生前所相信的台灣、所留下的精神與典範,將持續照亮這片土地。

願黃崇仁董事長安息。也向黃董事長的家人、力積電團隊,以及所有懷念他的朋友,致上最深切的慰問與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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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古說】那天的冷氣很冷,他坐在台上面帶微笑,對著鏡頭喊「明年分紅給各位」。


那是七月中旬的力積電法說會,很多人還記得他當時神采奕奕的模樣。


誰也沒想到,十七天後,這個在半導體界被叫了三十年「九命怪貓」的男人,在自家床上睡著,再也沒有醒來。


黃崇仁享壽七十六歲,死因是心肺衰竭。


他走得太安靜,安靜到不像他這輩子過的日子。


如果你去查他的家世,會發現他根本不需要去竹科受罪。


他的祖父是日治時期的名紳,外祖父是板橋林家的大掌櫃,父親是台大醫學院的皮膚科權威。


他家在台北市南京東路有一整棟大樓,光是靠收租,一個月就有幾百萬元入帳。


他本可以當個一輩子優雅、優渥的員外,每天喝紅酒、看古董,過完平順的一生。


但他三十八歲那年,偏偏脫下台北醫學院生理學系主任的白大袍,一腳踏進了最殘酷的科技業。


朋友問他為什麼,他只是笑了笑。


四十多年前,他在美國紐約西奈山醫學院拿神經外科博士畢業時,指導教授曾對他說過一句奇怪的話:「你不要去做博士後研究,也不要當醫生,你去從商吧,你的腦袋太靈活了。」


那時候他不懂,繞了一大圈,他才明白自己骨子裡有一股不甘心——他不甘心過那種一眼就能看到頭的人生。


事情風光的時候很快,落魄的時候更快。


二〇一二年,全球記憶體大崩盤,力晶負債高達一千兩百億元。


那時候每股淨值轉負,公司被迫下市,股價跌到只剩兩毛九(0.29元)


二十八萬名小股東哭訴無門,銀行團的主管把合約直接拍在會議桌上,要拍賣工廠,要他簽個人擔保背書。


那是一個很冷的下午,他坐在那裡,半天沒有說話。


最後他簽下了名字。


那一刻,很多人等著看他跳樓,等著看他宣布破產。


但他沒有走。他把設備賣給金士頓再租回來,把工廠轉去做晶圓代工,天天跑客戶、調產能。


那五年裡,他公司的財務專戶每天一張開眼,第一個任務就是匯出一億元給銀行。


他就這樣連還了八年,真的把一千兩百億元全部還清。


二〇二一年,他帶著力積電重新掛牌上市,把當年股民手裡的壁紙,硬生生變回了高價股票。


大家都說他是奇蹟,說他是九命怪貓,說他命硬。


但很少有人知道,早在二〇〇二年,五十三歲的他被查出罹患大腸癌二期。


那幾年,他開了刀,做了長達六年的化療追蹤。


他一個人躺在醫院的白床上,看著點滴一滴一滴掉下來,身體像被火燒過一樣痛。


他後來跟朋友說,人在那個時候才會突然明白,資本市場裡的債務再大,資產只要不破產,永遠有機會重來;但在生命面前,一旦下市,就再也沒有重新掛牌的機會。


所以他晚年拿出自己賺來的十多億元,創辦了智合精準醫學,跑去開發抗癌新藥。


二〇二四年三月的發表會上,他穿著西裝站在台上,展示著針對胰臟癌的生物製劑。


他不談能賺多少錢,只是很認真地解釋:「一般的藥是把所有細胞殺光,病人太痛苦了。我想做的是抑制增生,讓它自己衰退。光是能減輕病人的痛苦,這就是功德。」


他想把當年在醫院裡受過的苦,幫別人擋下來。


可惜,這個藥還在申請第一期人體臨床試驗,命運給他的時間,已經到了。


他這一生,走過全台灣含金量最高的世家,坐過一千兩百億元的債務地獄,也挺過了癌症的刀口。


他爭過、罵過、被質疑過,最後又回到了他三十八歲離開的醫學。


那天下午,台北的陽光斜斜照進他位於台北的住家,空氣裡安安靜靜的。


他躺在熟悉的床鋪裡,閉著眼睛,就像只是在漫長的人生裡,終於找了個空檔,好好睡了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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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走著走著,我們總以為還很多時間能去完成那些壓在心裡的事。


你看著他這一生的起起落落,心裡是不是也想起哪一件自己放了很久、卻一直還沒去做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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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崇仁(英語:Frank Huang,1949年11月9日—2026年7月31日),生於臺灣台北市力捷電腦創辦人,力積電董事長,也是力晶科技創辦人兼執行長,曾任台北市電腦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

生平



蔡其達

晶圓代工廠力積電昨天公告,董事長黃崇仁因心肺衰竭於自宅睡夢中安詳離世,享壽76歲。


一查黃崇仁資訊,赫然發現他家世顯赫,除了板橋林家之外,包括基隆顏家、新光吳家,以及鹿港辜家都是黃家姻親。


祖父黃純青係日治時期北台有名的仕紳,30年代初參與台灣話文論戰,戰後初期擔任首屆臺灣省參議員,黃崇仁之父黃當時畢業於東京帝大醫科,曾任教於台大醫學院,是皮膚科權威;黃崇仁三伯父黃得時係橫跨日治與戰後的台灣文學創作者、台灣文史研究者,我印象深刻的是,1991年陳芳明《謝雪紅評傳》新書發表會,黃得時老先生撐著病體蒞臨現場旁聽,令人動容。


黃崇仁之母許碧瑜,為許丙之女,所以黃崇仁與許博允係表兄弟關係。更不用說,黃崇仁妻子 于珊(本名于素珊)係1970至1980年代華視當家花旦。她正值演藝事業高峰之際,卻選擇嫁給黃崇仁,迄今四十年。黃崇仁出身不凡,他亦有逢凶化吉本事,但才76歲,委實是台灣產業重大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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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積電董事長黃崇仁所創立的力晶文化基金會,在台灣的古典音樂界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原因無他,這個基金會歷年來贊助了無數高品質的音樂會。 說的誇張一點,台灣的古典音樂愛好者中,大概很難找到哪位是完全沒聽過 "力晶藝文饗宴"所贊助的音樂會。 僅以2026年為例,我查到的冠名 "力晶2026藝文饗宴"的音樂會至少超過20檔。 而且很可能還少算了一些。 而且我也沒有算入古典音樂之外的演出贊助。 這些音樂會除了國外樂團,獨奏家,室內樂,也包括了國內音樂家的演出,也包括了一年一度的大師星秀音樂節,涵蓋古典音樂界的各個領域。 除了贊助音樂會,力晶也贊助了來訪國際音樂家的多場大師班,若以場次計算,應不下二十場以上。這些大師班讓許多國內的年輕學生有機會接受國際級的大師指導。 黃董事長贊助各項音樂活動,這些贊助直接促成了這些國外頂級音樂家的來台演出,也降低了可能的昂貴票價 ,造福許多聽眾(雖然也不一定便宜,但沒有贊助肯定只會更貴)。 對企業家而言,有錢是一回事。 有錢又願意聽音樂會是另一回事。 有錢,願意聽音樂會,又願意贊助音樂會,而且是長期,大量的贊助音樂會,這是完全不同的境界。‧ 謝謝黃董事長多年來對古典音樂的支持。 /////////////////////// 01/03 力晶2026藝文饗宴-周善祥鋼琴獨奏會-李斯特編年史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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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精英聚會1949:黃純青(晴園)、黃得時父子歡宴胡適博士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