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17日 星期二

吳大猷 (1907-2000);饒毓泰

吳大猷心目中的胡適,可參考
根據吳大猷,《八十述懷》,遠流出版社,1987年,"吳大猷自訂年表"(頁329-352)
他認為最大的成就是國科會的計畫:

國家長期發展科學委員會[編輯]1958年,中研院院長胡適懇請吳大猷擬出具體的方案後,於翌年成立「國家長期發展科學委員會」,也就是台灣發展科學的起源、吳大猷對台灣科學發展產生貢獻的開始。


他參加1957.4 中央研究院在臺的首次院會
1958年的,如上:胡適由紐約回臺前,函請他擬一發展科學的議案......
1962年,目睹胡適殉職。"......胡先生引入西方治學方法於中學,倡語體文學,治學勤且謹嚴,為人正直,獎掖後進,與我無師生誼而愛護有加,一年來屢盼我來中研院.....哀愧並生。

-----
 《智慧的薪傳:大師篇》(郎靜山+蘇雪林+黃`龜理+楊三郎+王夢鷗+吳大猷+黃友棣+顧正秋+余英時+李遠哲等.10人),台北: 文建會/新聞局,1995 ,

------
http://www.chinaqw.com/news/2006/0507/68/27133.shtml

“治學以恆,誨人以誠”
——記學界巨擘吳大猷

2006年05月07日15:19






文/韓三洲
知道台灣前中央研究院院長吳大猷這個名字,是二十年前讀過他的一本自傳《回憶》。上世紀五十年代,胡適引薦物理學家吳大猷回台灣工作時,曾這樣形容過他:“五四後中國發展需要'德先生'(Democracy)與'賽先生'(Science),我本人可以致力於哲學思想的更新,為中國鋪下德先生的路,但如果台灣要賽先生,就必須由另一個人來做,那就是吳大猷”。後來,吳大猷因此回到台灣,也確實為台灣日後的科技產業發展奠定了豐厚的基礎。很多人都知道吳先生當年向蔣介石爭取開放學生出國留學,為台灣培植相當多國際人才,其實他更大的貢獻、是在相當重視國防等應用科技發展的當年,堅持向台灣當局爭取發展基礎科學教育,可以說,台灣在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有如此充沛的科技產業人才資產,使經濟迅速起飛,以至躋身於亞洲“四條小龍”之列,就是他當年爭取的成果。
  吳大猷(1907——2000年),廣東高要人,1921年進入南開中學,1925年進入南開大學礦科,1926年南開礦科停辦,改入物理系;1929年入南開大學任教;1931年獲中基會資助,前往密西根大學攻讀博士;1933年獲博士學位,這是中國歷史上最早獲得美國理論物理博士的三人之一。1934年回到北大任教,1938年轉任西南聯大教授,1941年在聯大開高等物理課程,聽課學生有楊振寧等人。1945年獲選為西南聯合大學第八屆校務會議代表,此時李政道由浙大轉來,接受吳大猷的指導。1947年獲選為加拿大皇家學會會員,1948年被選為中央研究院院士。其研究工作多在原子分子結構及光譜、核子散射、大氣物理、電離體及氣體方程式,統計物理,相對論等方面,為國際知名之物理學家。1956年應胡適之邀回台,在台大和清大聯合主辦的研究生班講授古典力和量子力學,兼及流體力學和核子間的交互作用問題。1983年11月,出任台灣當局中央研究院院長。其間,工作成果斐然著有研究論文百餘篇,專著《多原分子振動光譜及結構》,《量子力學散射論》,《氣體及電離體方程式》,《狹義及廣義相對論》《近代物理學的基》,《古典動力學》(英文中文)等十二冊。1994年1月卸任中央研究院院長,2000年3月4日病逝於台大醫院。
  其實,胡適不僅舉薦過吳大猷,在此之前,還保護過吳大猷呢!據《胡適之年譜長編》記載,1949年秋,國民黨潰退台灣之時,吳大猷正受加拿大國家研究院之聘,主持那裡的理論物理組工作,有人向台灣的情治部門打報告,說吳大猷這人不可靠,胡適為此事,特別寫信給國民黨政府駐舊金山的總領事,為吳大猷擔保。幾十年後,當吳大猷看到這部年譜後,才得知​​這段往事。其實,對人才的珍惜與識拔,正是中國文化人的一貫傳統。胡適對“中國的物理學之父”吳大猷是這樣做的,而吳大猷對別的人才,對第一次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楊振寧和李政道,也是這樣做的。這樣的故事,我們從吳大猷《八十述懷》(台灣遠流1987年版)中就可以讀到。
  抗戰的第二年,由北大、清華、南開三校組成的西南聯大在昆明成立。吳大猷所在的物理系的教授,也來自這三個學校。來自清華的有葉企孫、吳有訓、周培源、趙忠堯、王竹溪、霍秉權;北大的有饒毓泰、朱物華、吳大猷、鄭華熾、馬世俊;南開的有張文裕。這些教授,年齡少長,各有專長。物理系每年級只有一班,約三、四十名學生,學生多是來自淪陷區,膳雜費均由政府負擔。戰亂時期,顛沛流離,物理系的參考圖書及研究試驗設備,幾乎等於零。到了1940年,日本軍隊佔領越南,滇越鐵路斷絕,就是有錢也無法購置設備,而且還要時時躲避敵機的空襲。儘管如此,這些鍾情於科學事業的教授們依舊抱著“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精神,繼續自己的科學實驗與研究。在試驗研究方面,趙忠堯用從北平帶出來的50毫克鐳做了人工中子放射性元素實驗;吳大猷用由北平帶出來的光譜儀的棱鏡做晶體的光譜測定;周培源與其研究生林家翹解答了激流理論上一個基本性的重要問題;王竹溪則帶領研究生楊振寧、李蔭遠從事統計力學問題的研究……



  在西南聯大八年物理係時間裡,吳大猷教過電磁學、近代物理、古典力學、量子力學。在古典力學課程將結束時,他提出了十多個課題,任個人各選一題作一篇論文。楊振寧選的是用群論方法於多原分子的振動問題。到了1957年末,李政道與楊振寧在廣播上聽到自己獲取該年度諾貝爾物理學獎的消息後,分別給他們的老師吳大猷寫了一封信。楊振寧在信中說,自己所從事的研究工作,包括得獎的項目,都與對稱性有關,多可溯源於1941年吳大猷老師所教授的群論,這件事他一直想告訴老師,今天才是最適當的時機。以後,楊振寧在許多場合都說,對他一生研究工作影響最大的,就是吳大猷的對稱性和王竹溪的統​​計力學。
  到了抗戰即將結束的1945年春天,忽然有個胖胖的、十多歲的孩子拿了一封介紹信來找吳大猷,信是1931年吳大猷在密歇根大學所認識的梁大鵬寫的,這位十多年未通音信的熟人信中所介紹的孩子叫李政道,他原在宜山浙江大學讀大學一年級,因日軍逼進宜山,便奔去重慶,因他姑姑認識梁,又由梁介紹他去昆明見吳大猷。那時候不經考試,不能轉學,吳大猷就叫他去隨班聽講考試,如合格,就等到暑假後正式轉入大二。李政道應付課程,綽有裕如,而且求知心切,每天都來找吳大猷請求給他更多的閱讀書目和習題。吳大猷患有風濕痛,李政道就替他搥背,還幫忙做家裡的雜事。吳大猷無論給他多難的書和課題,李政道都會很快完成,又來索取更多的難題。這讓吳大猷對他的評介是:“思想敏捷,大異尋常。”
  對於這兩個卓有成就的學生,吳大猷是這樣認為的,讀書要靠自己,不能完全依靠老師,凡事都要老師教了才​​懂,這不是唸書之道。世上要做任何事情出成果,非有自動奮發的精神不可。所以讀書要有兩種東西,一是“天資”,二是“努力”,努力是發自內心的一種力量,有這種力量推動,則無事不成。比較西南聯大當年的困難境地,還培育出許多傑出的人才,吳大猷不無感觸地說:“一個高等學府與學風的形成,人的意志、理想和精神影響力,遠大於物質的因素。”以北大來說,學院被分割成三塊,有名的文學院是一座紅樓,理學院是一棟平房構成的舊王府,法學院是在民國初年的舊樓房裡。在北洋政府期間,教職員工被欠薪乃是常事。但就在這樣的情形下,“五四”前後十數年間建立的“北大學風”,有國學大師,有中西哲學大師,可謂治學專精,包羅兼容,人才輩出,其學風之建立,主要在人,而不是物質。吳大猷便如此七十年如一日,實踐著“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人生信仰,他於三十年代在美國以手工艱苦計算的高電荷正電離子的數據,在六十多年後經幾秒鐘的電腦計算,完全印證了他當年的物理結論。
  近讀在台灣名列“四大公子”(連戰​​、錢复、陳履安、沈君山)稱的沈君山的《浮生三記》中“哲人其萎”一章,讓人對吳大猷有了更深刻的的了解,因為吳大猷平生自覺的最得意的兩件事,一是阻止了台灣發展原子彈,二是為台灣發展了大批的科技人才。學生沈君山回憶,六十年代,台灣軍方有意規劃製造原子彈,吳大猷卻在蔣介石面前立陳其非,說:“你的那些人,寫的計劃我看了,原子彈的知識都是從《讀者文摘》抄來的,而且做了原子彈,依台灣的狹小之地,到那兒去試爆?沒有導彈,去炸什麼人?都沒有想過。”為此,吳大猷還成了台灣軍方的眼中釘。另一件事也發生在上世紀六十年代,當年台灣出國風氣甚盛,而且留學生多數滯留美國不歸,國民黨上層遂有禁止留學生出國之議。
  吳大猷為此又上書“總統”,指出培養人才,儲於異邦,長期以來,對國家未必不利。而他這兩次的敢​​言直諫,都得到了台灣當局的採納。
  書中透露,蔣介石要研製原子彈是早存此心的,自美國在日本丟了兩顆原子彈結束了二戰,中國在國際上也算是名列“四強”的,可蔣介石認為一定要發展原子彈,才能在國際事務上有名副其實的發言權,就撥了十萬法幣開發研究原子彈。吳大猷為此上書,詳細剖析,認為有人才會有彈,培養人才乃是發展國防科技之第一要務,而根據當時中國的條件,是造不出原子彈的。蔣介石接到上書,恍然大悟,就欣然接受了吳大猷這種前瞻性的建議,將十萬法幣轉撥為留學經費,挑選有天賦的年輕人才,由吳大猷帶領赴美進修科技。這批年輕人裡,以後就出了楊振寧、李政道兩位諾貝爾獎得主,還有華羅庚這樣的世界級學者。令人始料不及的是,蔣介石當年的期望,並沒有完全落空,吳先生偕同出國的青年中,有一位名叫朱光亞的還真參予為中國人造出了原子彈,不過那是在毛澤東領導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
  沈君山的前輩,是那本纏綿悱惻、餘韻流長的《浮生六記》的作者沈三白,所以這三記也得有那六記的真傳,狀物寫人,栩栩如生。文中最後寫到,在吳大猷彌留之際,學生李政道一邊撫摩著先生的手,一邊絮絮追述著五十年前他十八歲大學二年級時,吳先生破格提拔他出國深造,以及其後種種往事。聽到這裡,吳先生的眼珠會忽然轉動兩下,而且腳趾也會有屈伸,這種純真感情的交流,讀來令人感動。
  吳大猷先生逝世後,沈君山在墓前立碑刻石,以八句挽詞哀悼之:

  治學以恆,誨人以誠;
  巍巍夫子,士林共尊。
  共留寶島,情歸故國;
  哲人其萎,典范永存。



信報財經月刊新增了 1 張相片。

*****
吳大猷(1907年11月4日[2]-2000年3月4日),筆名洪道學立廣東省肇慶府高要縣人,生於番禺縣中華民國著名物理學家教育家,曾任西南聯合大學教授、中央研究院第6任院長。民國18年(1929年)畢業於南開大學,獲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乙種研究補助金,赴美國密西根大學研習,21年得文學碩士,翌年獲哲學博士。楊振寧李政道是他的學生。[1][3][4]




著作[編輯]


吳大猷先生紀念碑文,沈君山撰、歐豪年書。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