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27日 星期日

莊嚴及莊家四兄弟: 莊申、莊因、莊喆、莊靈





莊靈 『霧峰洞天山堂懷舊』  (收入《故宮‧書法‧莊嚴》) 提到胡適之等,不只一次造訪 霧峰的故宮博物館。莊嚴著《山堂清話》、《故宮‧書法‧莊嚴》


莊申  記普林斯頓大學葛斯特東方圖書館追悼胡適之先生著作展覽會及其相關之史料
   《大陸雜誌》 ( 1950 -2002)24:10民51.05頁18-24 1962/5





  我一開始以為胡先生去那兒避生日1959.12.17 (在辦事處借到文淵閣本【水經注】,18日有北溝讀者筆記一條)。
原以為 讀水經注相關資料 時,住莊家。後來在此書的寫真錄部分,看到那兒有招待所。

 1959.12.9 胡適 給孔德成. 莊嚴. 熊國藻等三人寫信:
......12月16日下午可到北溝,想住到18日上午仍開汽車回來.......千萬諸兄不要告訴省政府諸公, 也不要請我吃酒飯, 但每天平常吃便飯就最好.....


 莊嚴先生1899-1980 是北大畢業的。他也是錢玄同的學生 。北京大學的【胡適書信集】 頁1462 ,對莊嚴先生的介紹是錯誤的。






最後修正日期:

99年02月06日



(1899,中國吉林省長春市~1980-03-12,臺灣臺北市)
書法家、前故宮博物院副院長,為護送故宮首批文物來臺之人士。字尚嚴,號慕陵。1899年(光緒25年)生於中國吉林省長春市,1920年入北京大學哲學系,1924年畢業,任北京大學研究所國學門考古研究室助教、兼任國立古物保存委員會北平分會執行秘書,與國學門同學臺靜農、董作賓等人訂交。1924年11月經北京大學教授沈兼士推薦,入紫禁城任「清室善後委員會」事務員。


1925年10月10日故宮博物院於北京建院,1926年,年僅28歲的莊嚴為古物館科長,與同事合作,以故宮特製的紙張與印泥,將宮中所藏古代銅印1,295方手鈐保存,彙編為26部印譜,定名《金薤留珍》,為古代印章留下重要的文獻紀錄。




1937年(民國26年)7月抗日戰爭爆發,莊嚴負責押運故宮博物院80箱精品文物赴英國「倫敦中國藝術國際展覽會」展覽,返回中國之後,續往西南方撤遷,十年間流離輾轉於湖北武漢、湖南長沙、廣西桂林、貴州貴陽、四川等省。1948年12月,莊嚴偕妻兒隨國民政府將文物遷往臺灣,1950年4月奉命遷入臺中縣(註 1)霧峰鄉(註 2)北溝(吉豐村)倉庫並清點來臺文物,至1965年國立故宮博物院新館於臺北市士林區外雙溪落成,1969年8月以副院長職退休。畢生研究著作及回憶錄,悉收入《山堂清話》。




莊嚴精研書法,曾遍臨名碑,所書「瘦金體」結體瘦長、瘦勁舒展,頗得初唐歐陽詢、薛稷、宋徽宗之餘緒,筆意溫潤醇厚,具文人氣息。《莊嚴瘦金書自作聯》、《莊嚴書陳子昂詩行草軸》、《莊嚴書定公聯贈若俠夫人》等作品,為臺北市立美術館所收藏。


育有四子:莊申、莊因、莊喆、莊靈,皆為藝文界知名人士。

莊申 110篇

莊因,1933年生,北京人。著名學者,散文家。先後任教於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美國斯坦福大學。著有散文集《杏莊小品》《八千里路雲和月》《山路風來草木香》等。
 莊因,民國二十二年生於北平,三十八年來臺。進臺大初習法律,旋轉中文系。又入臺大中文研究所,獲碩士學位。於澳洲墨爾本大學講授中國語文一年後赴美,在加州史丹佛大學執教迄今。出版有《話本楔子彙說》(台北: 聯經. 1978/1986)、《杏莊小品》、《八千里路雲和月》、《莊因詩畫》及《午後冬陽》等論文、散文、遊記、漫畫等八種。
 1975年莊因出版的文集金魚市場缸裡的黃昏 (台北: 幼獅)
莊因
  少年時代就立志成為文學人。然因成長於家國戰亂之際,遷徙多處,見到許多強凌弱的現象,故於投考大學時以法律系為首選,想振興改造社會,但終因「文心」色彩太重而回歸文學。大學時代,除鑽研中國古典文學外,還致力於現代文學創作。初始寫作小說,描述他的時代中知識青年的苦悶。研究所畢業後,出國遊學,先後任教於澳洲墨爾本大學、美國史丹福大學,後定居於美國。因長期生活於西方社會,遂轉向信手述說中西文化的散文寫作。其文字圓潤、詼諧、清暢,瀟灑有致,最能以淺渡深。臺灣、香港、中國大陸先後出版其作品共十餘種,著有《八千里路雲和月》、《詩情與俠骨》、《莊因詩畫》、《一月帝王》等。他的興趣及才具,除寫作外,兼及繪畫、書藝,皆充分展現其固執、浪漫、關心文化、放眼傳統及現代的流風,是學人,也是具文學及藝術氣質的作家和生活藝術家。

莊因,1933年生於北京。幼經中日戰爭,少時因國共齟齬而於1949年隨家遷居臺灣。國立臺灣大學中文系及中國文學研究所畢業。1964年離臺赴澳洲,持教於墨爾本大學(University of Melbourne),次年轉美國,持教於加州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迄1998年退休。現任史丹福大學亞洲語文系兼任教授,專授「書藝」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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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因先生訪談錄. 廖玉蕙2003.05.10. 一柄題著「雞窩」的蒲扇就懸在入門的壁上,扇子的兩邊掛著「風雨一杯酒江. 湖十年心」的對聯。屋子裡窗明几淨,聽說女主人恰巧 ...




紅塵一夢
莊因 - 九歌,1993-01-01 出版
書計分「逝情」、「師友」、「浪遊」及「閒趣」四輯,為作者五年來所發表文字之菁華結集。內容側重於作者三年前因患重疾痊可後,感人生如寄、海外漂萍之懷 舊戀情。作者每以瀟灑豁達之胸襟及詼諧文筆,描繪真情摯愛。莊因熟諳中國古典文學,性情豪邁通達。其行文典雅有緻,喻理於情,直抒胸臆。

詩情與俠骨-三民叢刊99
莊因 - 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1995-02-01 出版
 一顆明慧的善心與真摯的情感,經過俠骨詩情的鑄煉,將生活上的人情世事,轉化為最優美動人的文句,呈現出自然明朗灑脫的風格。文學對於作者而言,不僅是興趣,更是他的生命,但他不泥古而創新,在其文章中俯首可拾古典與現代的完美融合。
過客
莊因 - 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1997-09-01 出版
「過客」一集內容,是以兩年前為香港才女吳瑞卿女士之彩色攝影配詩為主,輔以過去數年來在臺灣報紙副刊零散刊出之青澀小詩十數篇,集合而成。書之取名,即以散詩之一首同名「過客」者突出而得。
大話小說
莊因 - 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2000-01-01 出版
本書為莊因擅長之感性散文外唯一的「雜文」集。內容涉及生活中習見之物、事,都能以小見大,深入淺出
海天漫筆-三民叢刊209
莊因著 - 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2000-04-01 出版
本書以曾於《中央日報》副刊「海天漫筆」專欄刊出之文章五十餘篇為主,再加上數篇散章為輔的集子。  莊因的專欄,是以漫話方式傳達一些對生活細瑣詳熟的人和事的看法,目的在於啟發今人的思維。下筆深入淺出,不吊書袋,更不為夸夸之言,而係本著知識份子的良心良能對文化作出一點微薄的貢獻。作者寫散文一向注意捏合情與理,寫專欄亦不例外。而效果究竟如何,就請您細細品味。
八千里路雲和月-三民叢刊213
莊因 - 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2000-10-10 出版
此書為作者所著《八千里路雲和月》原書各篇,及一九九九年秋季赴大陸旅行紀錄「追雲隨月」部分的合集。「八千」及「追雲」兩部分都是作者訪華紀實有感之作,兼有批評。讀者讀此書,若能兩部兼顧,或能得到一較明晰之印象,也或能感受到作者對中國的真切感覺。

莊因詩畫-三民叢刊217
莊因 - 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2001-01-01 出版
 本書為散文作家莊因先生以「第三枝筆」為之的「副業」。漫畫作品佐以俚語韻句,淺顯易解;內容則為作者身在臺、美兩地不同環境之所見所感。
  莊因私學豐子愷,但其作品較之豐氏更其豐富而有時代感。讀者可自其取材、構圖、慎思諸方面去體會琢磨,定然可以得到會心的吟詠。
一月帝王-三民叢刊281
莊因 - 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2004-02-01 出版
  體驗文字的魔力,串連細微神經的末稍,在封面封底之間,讓毛孔吸一口清新與悠閑吧!
  本書內容共分三輯。首輯「生生世世」,顧名思義,各文內容多為談說人生,偶及處世態度;次輯「舊情」,為憶往與感懷之作,也針對社會在時下快速進展中但求新求變而拋棄過往的偏失,勉勵作出一己觀感,期望有匡時之效;末輯「野趣」,是作者一向最喜愛的寫作題目,下筆輕鬆詼諧,以小見大。

飄泊的雲
莊因著 - 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2004-06-15 出版
本書共分六輯:一、「父親的詩」(藉親情而撫昔,行如飄雲流水);二、「走過從前」(懷舊憶往, 無限深思);三、「五重情」(銘刻人物速寫);四、「十億零一」(域外棲遲感性抒懷);五、「旅夢捕 影」(追記臺灣青少生活);六、「坐享知音」(生活隨筆的巧思雜文)。作者的才情充溢,文筆清暢,且諧趣盎然。其中國古典文學造詣深厚,詞句精煉,不同於時下一般的愛媚亮麗作品,是好散文的上乘之作。
漂流的歲月()──故宮國寶南遷與我的成長
莊因 - 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2006-07-01 出版
北平 →上海 南京 貴州安順 四川巴縣 重慶 南京 臺灣這是抗戰期間故宮國寶南遷路線之一,...

漂流的歲月(下)棲遲天涯
莊因 - 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2010-05-10 出版
水擊三千里,飛行一日航;丁寧無別語,祗道早回鄉。本書是作者少時自中國大陸遷台,接受完結了百分之...
水擊三千里,飛行一日航;
丁寧無別語,祗道早回鄉。
  本書是作者少時自中國大陸遷台,接受完結了百分之百的中式教育之後,跨海天涯行旅,最終棲遲域外的自傳式著述的下冊。所呈現於讀者面前的,也正是作者漂流海外四十餘年的生活剪影,由青絲而白髮的心路旅程手記。風飄飄兮的歲時光序中,不曾相忘的「中國」情懷,長久以來,使他產生實切的漂泊之感,也是他自以「中國文化宣慰使」之身分職守,在中國文化的歷史流程與蛻變中的強烈感受的自白。「丁寧無別語,祗道早回鄉」,回歸全然的中國文化之旅,也即是他漂流的歲月的終點。


重做一次新郎

莊因 - Xin hua shu dian Tianjin fa xing suo fa xing2004-01-01 出版



山路風來草木香(109)
莊因 - 洪範,0000-00-00 出版
本書收集莊因最近四年所撰小品散文二十二篇為一帙,分憶舊、抒感、解頤、追思等數輯,充份代表作者精煉文學藝術,沉潛人生體悟,排解紛憂,闡釋悲憫,以及嘲弄無奈的功力;在曩昔歲月中尋找慰藉,在眼前的友誼和知識中肯定溫情,采薇之歎,蓼莪之思,浮生趣味,蜻蜓點水,不但感慨深刻,文字風格也於坦蕩中最見性情。

杏莊小品(50)
莊因 - 洪範,0000-00-00 出版
本書收集莊因近年所撰小品散文,內容包括「杏莊小品」及「酒蟹居雜文」二報刊專欄所發表之精華,合為一帙。莊因之小品,意趣直追六朝人物,筆路逼近晚明文章,以美洲為背景,寫盡中國人的心思和胸懷,既不落旅遊文學之俗套,更以天涯浪子的心香點燃這一代知識份子的精神和氣魄;其人情達練,遠遠超過早期留美學生之飛鴻雜文,於「語絲」作家群中亦不多讓。實則溫柔敦厚,平和沖淡,為當代小品散文之瑰寶。





母親的手(莊因)


在異鄉做夢,幾乎夢夢是真。去秋匆匆返台,回來後,景物在夢中便依稀了,故交,新友、親戚們也相繼漸隱,獨留下母親一人,硬大盤固,偉為泰山,將夢境充沛了。

  那夜,我夢見母親。母親立於原野。背了落日、古道、竹里人家、炊煙、遠山和大江,仰望與原野同樣遼闊的天極。碧海青空中,有一隻風箏如鯨,載浮載沉。母親手中緊握住那線繞於,線繞子纏繞的是她白髮絲絲啊。頃刻,大風起兮,炊煙散逝,落日沒地,古道隱跡,遠山墜入蒼茫,而江聲也淹過了母親的話語……母親的形象漸退了;我的視線焦定在她那——雙手,那一雙巨手,竟蓋住了我淚眼所能見的一切。那手,是我走入這世界之門;那十指,是不周之山頂處的燭火,使我的世界無需太陽的光與熱。

  母親的手,在我有生第一次的強烈印像中,是對我施以懲罰的手。孩童挨大人罵挨大人揍是不免的,但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任何挨母親打的片段來;連最通常的打手心打屁股都沒有了雖如此,母親的懲戒更甚於打,她有揪擰的獨門絕招。我說絕招,是她揪擰同時進行——揪起而痛擰之。揪或擰,許是中國母親對男孩子們慣用的戒法,除了後娘對“嫡出”的“小賤人”尚有“無可奉告”的狠毒家法外,大概一般慈母在望子成龍的心理壓力驅使下,總會情急而出此的。

  我的母親也正如天底下數億個母親一樣,對我是“愛之深,責之切”的。特別是小時候,國有難,民遭劫,背井離鄉,使得母親對她孩子們律之更嚴,愛之益切,責之越苛。母親之對我,雖未若岳母之對武穆,但是,在大敵當前的大動亂時代,大勇大義之前,使母親與任何一位大後方逃難的中國母親一樣,對子女們的情與愛,可向上彰鑑千秋日月。在貴州安順,有一年,家中來了遠客,母親多備了數樣菜,這對孩子們來說,可是千載難逢“打牙祭”的大好機會了。我因貪嘴,較往常多盛了半碗飯,可是,扒了兩口,卻說什麼也吃不下了。隔了桌子,我瑟縮地睇著母親。她的臉色平靜而肅然,朝我說:“吃完,不許剩下。”我搖頭示意,母親的臉色轉成失望懊忿,但仍只淡淡地說:“那麼就下去吧,把筷子和碗擺好。”在大人終席前,我不時偷望著母親,她的臉色一直不展。也不言笑。到了夜裡,客人辭去,母親控制不了久壓的情緒,一把拽我過去,沒頭臉地按我在床上,反丁兩臂,上下全身揪擰,而且不住說:“為什麼明明吃不下了還盛?有得飽吃多麼不易,你知道街上還有要飯的孩子嗎?”揪擰止後,我看見母親別過頭去,坐在床沿氣結飲泣。從此以後,我的飯碗內沒有再剩過飯。

  當然,母親的手,在我的感情上自也有其熨貼細膩的一面。那時,一家大小六口的衣衫褲襪都由母親來洗。一個大木盆,倒進一壺熱水後,再放人大約三洗臉盆的冷水,一塊洗衣板,一把皂角或一塊重鹼黃皂,衣衫便在她熟巧之十指—F翻搓起來了。安順當時尚無自來水,住家在院中有井的自可汲取來用,無井的便需買水。終日市上沿街都有擔了兩木桶水(水面覆以荷葉)的賣水的人。我們就屬於要買水的異鄉客。寒凍日子,母親在簷下廊前洗衣,她總是漲紅了臉,吃力而默默地一件件的洗。我常在有破洞的紙窗內窺望,每洗之前,母親總將無名指上那枚結婚戒指小心取下。待把洗好的衣衫等穿上竹竿掛妥在廊下時,她的手指已泡凍得紅腫了。待我們長大後,才知道母親在婚後數年裡,曾過著頗富裕的“少奶奶”生活的,大哥、我、三弟,每人都有奶娘帶領。可是,母親那雙纖纖玉手,在七七炮火下接受了洗禮,歷經風霜,竟脫胎換骨,變得厚實而剛強,足以應付任何苦難了。

  也同樣是那雙結滿厚​​硬的繭手,在微弱昏黃的油盞燈下,毫不放鬆地,督導著我們兄弟的課業。粗糙易破的草紙書,一本本,一頁頁,在她指間如日曆般翻過去。我在小學三年級那年,終因功課太差而留級了。我記得把成績單交給母親時,沒有勇氣看她的臉,低下頭看見母親拿著那張“歷史實錄”的手,顫抖得比我自己的更其厲害。可是,出乎意外地,那雙手,卻輕輕覆壓在我頭上,我聽見母親平和地說:“沒關係,明年多用點功就好了。”我記不得究竟站著多久,但我永遠記得那雙手給我留下的深刻印象。

冬夜,爐火漸盡,屋內的空氣更其蕭寒,待我們上床入睡後,母親坐在火旁,藉著昏燈,開始為我們衣襪縫補。有時她用錐子錐穿厚厚的布鞋底,再將麻繩穿過針孔,一針一針的勒緊,那痛苦的承受,大概就是待新鞋制好,穿在我們腳上時,所換得的欣快的透支罷!

然則,就在那樣的歲月中,母親仍不乏經常興致高漲的時候。每到此際,她會主動地取出自北平帶出來的那管玉屏蕭和一枝笛子,吹奏一曲,母親常吹的曲子有“刺虎”、“林沖夜奔”、“遊園驚夢”和“春江花月夜”。那雙手,如此輕盈跳躍在每個音階上,卻又是那般秀美而富才情的了。

去夏返台時,注意到母親的手上添了更多斑紋,也微有顫抖,那枚結婚戒指竟顯得稍許松大了。有一天上午,家中只留下母親和我,我去廚房沏了茶,倒一杯奉給她。當我把杯子放在她手中時,第一次那樣貼近看清了那雙手,我卻不敢輕易去觸撫。霎時間那雙手變得碩大無比,大得使我為將於三日後離台遠航八千里路雲月找到了恆定的力量。母親的手,從未塗過蔻丹,也未加過任何化妝晶的潤飾。唯其如此,那是一雙至大完美的手。



《奧之細道》(台北: 聯經2011)譯本裡有插圖約二十幅。插圖的畫者莊因教授,也是台大中文系出身,自史丹福大學退休後,半隱「酒蟹居」。他擅長書、畫、詩、文;以書法餘墨作漫畫,深得豐子愷旨趣,有濃濃東方味道。莊因和清茂,文酒詩書相識相賞數十年,而今合作於晚照細道,莊因能體會清茂譯芭蕉的心境,一筆一畫都是深深的情誼。
李敖與莊因 (此篇有些錯誤 待考)http://leeao.com.cn/myarticles/leoandzy.htm

李敖在《快意恩仇錄》中記錄了一位與其有兩代緣的友情,其中之一即與之有忘年交的前故宮博物院副院長莊嚴(字慕陵)與他的四個兒子莊申、莊因、莊喆、莊靈一家。莊嚴老先生的夫人申佩芬(申若俠)是李敖父親李鼎彝在吉林女子師範學生,且是李敖母親張桂貞的高班同學。兩位夫人在校時還合照過相,雖然友誼早就“簡直沒有來往了”,但照片至今仍為李敖保藏著。在這兩代緣中,其中尤以莊因與李敖關係最為密切,他們同在台中一中就讀,後來又同屬於台灣大學文學院的高才生,李敖讀歷史系,莊因讀中文系。

莊因, 1933 年生於北京, 1949 年隨家遷居台灣, 1953 年考上台大中文系,研究所畢業後於1964 年受聘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任教,次年轉教職於美國斯坦福大學, 1998 年退休,現任該校亞洲語文系兼職教授。

莊因自1949 年隨家遷至台灣後,住在台中縣霧峰鄉北溝村。當時的故宮博物院就設在北溝,莊嚴老先生知道李敖喜愛文物,所以幾次邀請他去北溝,拿出王羲之《快雪時晴帖》和《四庫全書》一函給他看,那是李敖第一次看到這些國寶。李敖在《大學札記》中記載了兩次去北溝的所見。

  在台大就讀時,李敖與莊因來往密切,他們同住在溫州街73 號台大第一宿舍第四室,李敖在第四室與陸嘯釗同擠一張床,後來莊因搬至第九宿舍,李敖則搬到第七宿舍。在自已用功讀書之餘,他們經常與馬戈、陳鼓應、景新漢、陳彥增、翁松燃、孫英善、蕭啟慶、王尚義等一班好友遊山、玩水、喝酒、吵架。圖書館、傅園、新興等地經常是他們聚集的據點,或者經常半夜三更,東倒西歪地躺在台大校園草地上,清談終夜,自命為台大清談派。也經常步行至台大校門口沿羅斯福路向市區至同安街附近的壽爾康四川飯店打牙祭,或赴碧潭划船。當時李敖自稱“洒家”,稱呼莊因則為莊鼻子或莊二爺。可以看出這幫受自由主義思想啟蒙的台大學子的狂狷之態以及他們之間無間的交情。當時的長袍客李敖已經享有“情書滿天飛,人人都想追”等美譽,偶爾也請莊因的女朋友袁兆珍幫忙介紹女朋友。

1957 年,李敖因受殷海光之影響,欲轉讀哲學系,翁松燃向莊因說李敖有大志向,自視甚高。後來轉系未成,莊因乃專函安慰:“如你以前對我所言,'咬著牙'念下去,不必再想其他一切,讀自己的書。我說'善為驚人之舉'的人不是很多的,你以往的勇氣與魄力足可擔當。”而當莊因失意舉目惶惶之時,李敖也對其多有勸慰,晚上躺在文學院的石級上,李敖勸莊因寧可少幾分學問,不可沒有思想。

莊因與當時台大文學院院長台靜農一家也有世交。及至莊因讀大學二年級以後,台靜農的長子台益堅自台大畢業,便把投送台大各單​​位中文報紙的工作轉給了莊因,後來莊因又將其轉給李敖。這樣,李敖就獲得了一份騎車送報的“美差”,每天早上未明即起,騎車到火車站附近販報地以現金換來報紙,就地折好套好,再返回台大,送至各單位。後來李敖將這份差使轉給陳彥增、孫英善,陳彥增、孫英善轉給張丕隆他們。

1959 年,李敖在台大歷史系即將畢業,其時因與羅君若分手,為避免與羅會面而尷尬,決定棄考研究所, 7 月10 日寫信給莊因:“研究所我決定不考了,那人要考我甚厭厭,此事滿城風雨,人人多來'弔喪',或惋惜,或責備,姚老頭甚至為之……'久不成寐',此事未可以理智分析,如是分析實在犯不上,劃不來,但從我走極端的個性看來,是多意料中的事。一個被你稱為'屢作驚人之舉'的人,為一個單純的'感覺問題'來殉道,實在也算不了什麼的。”由此可見,李敖的狂狷個性,他一生“屢作驚人之舉”也就其來有自了。

由於沒有投考研究所,李敖畢業後即入伍服兵役,先在鳳山陸軍步兵學校軍訓。入伍後,李敖與莊因頻有書信往來。莊因去信給李敖:“你也許需要與我以前一樣來個環境的大變,在這段新生活中找尋自己潛在的一面,誰都不能真正了解自己的。”並勸李敖在生活態度方面稍稍收斂狂態,別太玩世,誰能斷言軍營中的李敖不會有新的改善?而此時李敖因受海明威以及軍中生活影響,想修正以往只在書本上做人而未在行動上做人的“零標尺”,正在努力“找尋自己潛在的另一面”,追求死的精神與勇邁,將軍營生活當作其人生的一種磨練,在為人處世上也是表現出他一貫的灑脫強悍作風以及從戎不投筆的姿態。

軍營中的李敖仍未能擺脫貧困的困擾,經常“窮得像房間裡的老鼠”,他經常去信給莊因、陳鼓應、馬宏祥等告急,他們也經常慷慨解囊相助。陳鼓應與莊因的論文獲得佛學獎學金,李敖以“無恥”詈之,但當他們以此“黑錢”相贈時,李敖又欣然接受,並詩以戲之“天天正愁囊如洗,豎子忽寄孝敬錢。”由此也可以想見他們非同尋常的關係。

當年元旦期間,莊因去信邀李敖北上台北參加同學聚會。次年九月,莊因抽中步兵簽,亦南下鳳山金湯營房受訓,其時李敖即將被派往澎湖。12 月14 日,莊因結訓,李敖寫信給莊因,告知袁祝泰約其二人新年北上,做四室同人歡聚。

李敖在軍營中結識潘毓剛及鄭清茂等昔日在台大對李敖有所耳聞但不願結識的朋友,而鄭清茂在台大中文系高莊因一級,且在第九宿舍時與莊因同捨一年,這樣,李、莊、鄭之間的關係自然又更近了一步。為了擺脫生活的拮据,李敖寫了《一封神氣的情書》、《媽媽·弟弟·電影》等文章,由鄭清茂幫忙寄投聯合報副刊。當時聯副編者林海音女士對李敖頗為欣賞,認為了是“不平凡”的天才,但由於《媽媽·弟弟·電影》涉及女權主義,林海音不敢刊登出來,怕會受到社會的反感,鄭清茂勸李敖改行文學,並要李敖寫信給林海音。李敖乃寫一信給她。

自軍營退伍後,李敖於1961 年考上台大歷史研究所,莊因亦就讀於台大文學院研究所。當時美國斯坦福大學在台大校總區設有分校,莊因兼職於此。因受家學及豐子愷漫畫的影響,莊因除撰寫文章之外,又習書藝,更兼繪畫,他用其“第三支筆”創作了不少畫作,更舉辦了個人畫展,他寄給李敖一份畫展請帖。那年冬天,李敖在《文星》發表《老年人與棒子》,引起軒然大波,更由此展開一場中西文化論戰,入主文星之後的李敖聲名雀起,他自動從台大研究所休學,當起文星雜誌的實際主編。在《文星》創辦之初,雖然標榜“思想的”“生活的”“藝術的”,號召“不按牌理出牌”,但事實上,它的表現卻可憐得很,在“思想上”的表現尤其可憐。當時的編者之一就有以前在聯合報副刊“玻璃墊上”寫作專欄的何凡(林海音的丈夫夏承楹,後來成為莊因的老丈人。)李敖寫《長袍心理學》謂何凡乃理論家,而他才是實行家。後來,在文星興風作浪的李敖由​​於觸犯當局,星沉而遭軟禁,繼而被投獄。而當年與李敖來往密切的朋友也紛紛離他而去,友情逐漸殞落,正如李白告別杜甫的詩裡說的“飛蓬各自遠”。1964 年,莊因赴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執教,次年轉入美國加州北部舊金山海灣區的Palo Alto 城,任教於史坦福大學,帶著渺茫而殘餘的理想,跑到西方追尋新境界去了,與李敖之間的聯繫也漸漸稀疏,但他與在柏克萊大學執教的鄭清茂仍時相往來。在鄭府,莊因結識了何凡與林海音的長女夏祖美(小名美麗),並於1970 年完婚,此時莊因年已37 歲,比夏祖美大十歲,由鄭清茂與馮秋鴻伉儷擔任伴郎伴娘。

在文星時代,有一次李敖與何凡等聚餐,何凡得意洋洋地說他在《聯合報》寫“玻璃墊上”,“一連寫了十多年,還不出事,可見段數之高。你李敖整天惹警備總部,是何道理?”李敖回敬道:“何凡啊!你還好意思說嗎?你獨占專欄地盤,有別人享受不到的好機會,有這麼大的宣傳媒體,你整天寫的,上限不過大官的白眼,下限不過公車的黑屁,然後就是誰跳多高、誰跑多快、白菜蘿蔔多少錢一斤。……你十多年來,沒把言論自由的尺度寫寬一點點,沒給警備總部這些大老爺們施以一點點教育和教訓,你不覺得你失職嗎?你還好意思這麼得意嗎?”李敖雖然討厭何凡,雖然與林海音早就“幽明異路”,但她早年的知遇之恩卻心存感念。在文星後期,林海音還到李敖家看他一次,也預約過李敖的告別文壇十書,此後就不敢再來往了。出獄後的李敖仍不改其本色,與林海音更是殊少來往。在李敖出獄歸來途中,遇到林海音,聊了幾句,想不到再見面時為了版權的事不幸已對簿公堂——李敖代蕭孟能太太朱婉堅追究版權,告了很多人,她也在其中。

1985 年,李敖寫《記國民黨和它的同路人的知識水平》,內有一篇《何凡弄錯了莎士比亞字義》,次年,又寫《再記國民黨和它的同路人的知識水平》,內有一篇《莊因弄錯陶淵明的詩》。李敖寫道:國民黨同路人,整天不知民生疾苦只會詩酒螃蟹(筆者註:莊因在美國的書齋名為酒蟹居)的莊因,在一九七四年十一月一日《中國時報》發表《晨曦》裡說:“在朱老伯背後的那面牆上,懸掛著一幅字,龍飛鳳舞的寫了陶淵明歸去來辭中'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一句。”事實上,陶淵明《歸去來辭》並沒有這“一句”。這原是陶淵明《神釋》詩中的句子。莊因是台大中文系、台大研究所畢業的,竟會鬧這種沒水準的笑話,真不知他的書是怎麼念的。

依我所見,李敖與莊因之間友情日漸暗淡的原因可以歸結為這幾點:

一、李敖不滿莊因只做自了漢,每天寫些詩酒螃蟹不知民生疾苦的酒足飯飽式的文字。早年的莊因還寫信給李敖說要“做一件比較有功於人類社會的工作”,但他的人生軌跡卻與他的理想偏離甚遠,而李敖一直在為濟世救民的理想努力著、犧牲著。寧做真小人而不做偽君子的李敖對身為朋友的莊因的表現自然不滿,兩人漸行漸遠也就不足為奇了。

二、莊因的岳父何凡在文星時代,未能提昇文星的檔次;後來又任《蔣公紀念集》的作者之一,自然為李敖所不齒,所以李敖寫文章大力鞭撻諷刺過。他的岳母林海音也成為李敖的被告之一,這些都影響了莊因與李敖的關係。

三、李敖不斷進步著,朝前去了,而他的許多朋友卻踟躕不前。莊因也是其中之一,他們的距離也就越拉越大。(在寫這篇文章之時,我跟不少人講起莊因,但知道他的人卻不多。他們的人生際遇就像這距離一樣,李敖總是行走在時代的浪尖上,而莊因則早就殞落得失去光澤了。)

李敖在《跋給馬戈的五十封信》中有講到與馬戈的友情,其實放在與莊因的友情上也同樣適用:由於個人演化方向的不同,我和馬戈在友情上的逐漸疏淡,一點也不足奇。這點至少證明了我和馬戈兩人,至少有一人是進步的。……這兩年來,由於人世的變化,我們更疏遠了。十年的友情像一顆逐漸暗淡的小星,我們只有靠可憐的“心靈感應”去維持它的余光了。……有的帶著渺茫而殘餘的理想,跑到西方追尋一個新境界:他們有的在為衣食奔走之後,還維持基本調調而不衰;有的卻落草為洋,在自由民主繁榮的社會裡,做一名“太平犬”或“自了漢”。……無論如何論斷,我必須說,我是台大清談派中,十年來唯一“沒有出息”的痴漢,也是十年來唯一不改“狂奴故念”的蠻人。……十年來的許多思想趨向和言行歷程,幾乎都在宿命和讖語軌道上行進。十年前我所想像十年後的我,我已把它一一擠兌;可是所能聽證的朋友們,卻已一一浮沉星散。浮者自然爬得高,沉者自然摔得重,只剩下那不高不重的滑頭分子李敖之,仍舊半夜三更,獨自故作壯語,津津樂道他是一個“立小志的完成家”!

現今,七十歲的李敖在台灣“立法院”雄糾糾氣昂昂地惹得“官不聊生”,在香港鳳凰衛視節目中滔滔不絕地罵人是王八蛋並證明他是王八蛋,在大陸萬千寵愛集於一身的崇拜聲中,他一如既往一以貫之地完成他七十年來的理想,而他的朋友卻日漸老去,不得不令人感慨萬千。








【央廣】專訪莊靈 用攝影紀錄台灣的記者(2009.7.1

1965年台灣第一家電視台、第三位攝影記者莊靈,開始了他的記者生涯。他是台灣經過考試擔任攝影記者的第一人。他在接受中央廣播電台「央廣影音世界」訪問時透露,由於父­親莊嚴與張大千、郎靜山等當代多位大師相交甚深,使得莊靈從很小就有機會,在很自然的場合下,拍下這些大師的生活照。如今這些大師早已作古,莊靈也在去年七十歲時,出了一­冊攝影作品回顧。 莊靈回憶當年擔任電視台攝影記者時,所用16釐米電影無聲攝影機,還是由主管趁訪問日本期間買回來的,由於得之不易,還被要求跌倒要先保護機器的指令。至於自己第一台使用­的照相機,也是父親赴日考察時重金買回的禮物。如今他用攝影機和相機紀錄了台灣,他更投身影像博物館的籌設行列,希望民間企業重視文創產物,讓所有珍貴的影片照片永遠留存­。(2009.7.1

莊靈.靈視(精裝限量版)

  莊靈自幼即與家人跟隨父親莊嚴(前故宮副院長)護運故宮國寶,輾轉經黔、川、南京後,來到台灣,先落腳於台中霧峰北溝,並於民國54年,隨著故宮台北新館 落成北遷,從此定居北部迄今。

   家學淵源的薰陶與自身對藝術文化的喜好,莊靈從15歲開始拍攝第一張攝影作品起,歷經55載,無論是紀實、唯美或抽象的攝影呈現,總透露出一份深沉細膩 的 人文氣質。而長達24年,擔任電視台第一線採訪攝影記者(台視)的實務經驗內化影響,讓莊靈的攝影作品總是以「自然」和「真實」的觀點和手法,來呈現人世 間家族親人與藝壇人物自然流露的真情,和宇宙山川、岩石草木的本然原相。

   本書共有「我的第一張照片」、「北溝村的記憶」、「父親.洞天山堂和家人」、「藝師藝友」、「走進現代」、「電視攝影記者眼裡的世界」、「逆旅形色」、 「人間偶遇」和「心照自然」九大單元,近兩百張珍貴影像,是他攝影生涯55年來,首次自傳式影像的創作專書。 莊靈的攝影影像,揉合了人文氣質、自然真實,與唯美的特色。讓攝影自然地呈現人世間的一切可見光景,讓一切可見光景全都回歸於浩渺無垠的大自然,是莊靈靈 視下,希望呈現給觀者的境界與追求。 本書內容精彩,印刷裝幀精美,簽名限量發行999本,值得典藏,欲購從速,以免向隅。 

作者簡介

莊靈(Chuang Ling)


   1961 國立中興大學森林系畢。曾任台灣電視公司攝影記者、國立藝專廣電科兼任講師、《影像》雜誌編輯委員等;台北市立美術館、高雄市立美術館、台中 國立台灣美術館、國立歷史博物館、與國立國父紀念館等之評審委員及典藏委員。目前 世新大學圖傳系,開授「攝影影像專題研究」課程 推動、主持「台灣攝影博物館」籌建工作。
 時光隧道──莊靈「靈視70」所見……楚戈   004
視靈七十……林文月   006
莊靈鏡頭下的人與自然……阮義忠  008
關於「莊靈靈視」……莊靈   010

一、我的第一張照片  013
二、北溝村的記憶  016
三、父親.洞天山堂和家人  032
四、藝師藝友  084
五、走進「現代」 116
六、電視攝影記者眼裡的世界  124
七、逆旅形色  144
八、人間偶遇  160
九、心照自然  180

莊靈和您一起聊攝影 ….內容整理 黃長春  196  
生平經歷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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