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4日 星期三

王志維談晚年胡適 (陳漱渝)/ 懷念王志維先生


懷念王志維先生
  
 近日重讀遠流版1986年的《胡適作品集出版前言》有「特別要感謝胡適紀念館的信任與委託等字眼 ,其實當年打過官司


胡頌平在《胡適之先生晚年談話錄》中記載,胡適在南港住宅里的私人生活瑣事和物件都由王志維管理譬如說,將夜貓子胡適叫醒,胡適只好說這是日本人要人勤勞的設計,以後就早起王志維馬上將它們換上綠色窗簾布。 他經常在南港工作到半夜才回家,而胡頌平自己說,都搭交通車上下班。許多胡適的演講錄音之聽寫,多是王先生做的。.....


 王志維談晚年胡適 寫作就是他的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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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6.6王志維談晚年胡適 (陳漱渝)
 


胡適鮮為人知的晚年生活
20080819 14:50:44  來源:文匯讀書周報

    199112223日,我花了兩個上午前往臺北南港中央研究院胡適紀念館採訪王志維先生。王先生當時是胡適紀念館的實際負責人。最近我因退休清理舊物,無意中找出了這份記錄稿,如睹故人,感慨良多。王先生現已作古,但他當年提供的史料,有很多鮮為人知或知之未詳之處。故公諸于眾,供同好參考。

    王志維先生是中央研究院的老員工,是胡適晚年身邊的工作人員。據胡適秘書胡頌平在《胡適之先生晚年談話錄》中記載,胡適在南港住宅裏的私人物件都由王志維管理。

  胡適與夫人江冬秀

    胡適在北京居住期間,太太吃完晚飯就出去打牌,出門之前先煮一個茶雞蛋,用飯碗一扣;再沏一壺茶,就走了。胡適說:“我太太最好。她去做她的,我做我的。”又說:“王志維招拂我,比我太太更周到。”胡適後來不愛吃茶雞蛋了,就從香港買一種英國的梳打餅幹做霄夜。

    但胡適對太太卻是無微不至。196110月,胡太太從美國回臺灣。胡適提前把寓所靠近盥洗室的那件房騰出來,用去污粉把浴缸擦得乾乾凈凈,然後把身邊的四個工作人員召集起來說:“我太太要來了,她很節儉。在中國,節儉是一種美德。我結婚時,家裏欠了債,但不到兩年,不但還清了債務,還有節余。這全是太太的功勞,是她省儉的結果。”胡太太到臺灣之前,胡適寓所路燈徹夜長明,怕的是胡適起夜摔跤。胡太太一來,每晚都隨手關燈。此前胡適午飯吃剩的菜,就讓工友分吃了。胡太太一來,剩菜全擱冰箱,下一頓再吃。

    胡太太不修邊幅。她剛回臺灣,應酬多,不打扮就出門。有一次圍一條長圍巾,穗子都拖到了地面上。胡適笑著說:“太太,你就這樣一幅打扮呀?”胡太太反問:“不好看嗎?”胡適連說:“好看,好看!”

    胡適去世後,胡太太十分悲痛,甚至想吃安眠藥自殺。胡太太有缺點,也有功勞:沒有她,胡適紀念館很難維持,胡適墓園很難維修,胡適手稿也印不出來。胡太太愛打牌,但輸得少,贏得多。

    胡適的飲食起居

    在臺北,胡適每早八點多起床,要在洗手間呆很長時間。洗手間裏總擺一兩本書。文件夾裏也夾著古詩詞——胡適每天吟一首詩,吟完之後常進一步考證。早餐喝一杯橘子水,主食是烤面包(刮一點人造黃油、果醬),兩碟鹹菜就稀飯。他吃飯時有看報的習慣,有時也安排跟朋友邊吃邊聊。中午四盤菜,如豆腐、肉絲炒青菜。臺大醫院的醫生勸胡適不吃肉,少吃油,多吃魚。但胡適卻愛吃肉,特別愛吃紅燒肉裏的肥肉,不愛吃海魚。廚師便想方設法去買河魚,如鯉魚、鯽魚,養在水池裏,每天吃一條,通常安排在晚餐吃。中午胡適一般要休息半小時。下午是讀書時間——但每周有三個下午應酬,晚上寫文章或讀書。星期天客人不斷。胡適的態度是來者不拒。會客室小,常常是後來的人擠走先來的人。有時也留下兩三個人吃飯,除平時的四盤菜之外,再加一盤炒雞蛋。當時擔任行政院副院長的王雲五對胡適說:“健身之道,每天飯後要走三千步。”胡適偏偏不愛走路,幾乎沒有一天超過一千步。有時飯後剛走幾步就借故返回,說:“冷了冷了,趕快回家。”胡適有一臺小收音機,但很少聽廣播。胡適可以說沒有娛樂,寫作就是他的娛樂。

    身後事:胡適日記出版風波

    胡適有記日記的習慣,自1906213開始,至1962221,時間跨度超過半個世紀,總字數大約在250萬字以上。這批日記是在吳大猷先生的大力支持下于1990年公開出版,為學術界提供了一份珍貴史料。

    吳大猷,1956年秋由美國赴臺灣,在臺灣大學及臺灣清華大學任教。1962年任中央研究院物理所代理所長,198311月任中央研究院院長。吳大猷說:“出版胡適日記,如果發生什麼問題,責任由我承擔。”

    相形之下,給胡適日記出版制造阻力的是王世杰。王世杰曾主編《現代評論》周刊;1949年去臺灣,19503月至195311月任總統府秘書長,19587月任行政院政務委員,19624月至19704月任中央研究院院長,後改任總統府資政。

    王世杰跟胡適的私交本來很深,但胡適1962224去世之後,王先生跟胡太太江冬秀的關係處得非常不好。1963年,臺灣刮臺風,山洪沖了胡適在臺北南港的墓地。胡太太坐臥不安,要求中研院為胡適修墳,不料王世杰置之不理。胡太太便去找他,吵了起來。胡太太吼道:“王世杰,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把你給胡先生的信公布出來。”王世杰嚇得直哆嗦。原來王世杰給胡適的信上寫了很多牢騷話,當時公開出來會給他惹麻煩。後來經過中央研究院的行政秘書長兼評議員陳雪屏先生出面打圓場,維修了胡先生的墳,這場風波才告平息。所以王世杰以中研院院長的身份下了指示:沒有他的同意,中研院胡適紀念館裏的任何一張紙片都不能隨便拿出來!不久,王世杰讓毛子水先生陪同——毛是胡適遺囑的執行人之一,要從胡適紀念館取走胡適日記。王世杰說:“胡適日記是公物,是公器。”胡太太聞訊,從她在溫州街的寓所跑回南港,大罵王世杰不是東西,一氣之下,就把全部胡適日記手稿帶走了。她先把這批手稿放在床底下,但臺北空氣潮濕,手稿放在床底下容易霉爛。王志維趕快買了一個保險櫃,搬進胡太太家,剛好把日記手稿全部裝進去,使這批手稿得以完好保存。所以胡太太對保存和出版胡適手稿是有功勞的。(陳漱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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