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29日 星期日

劉叔和/徐志摩/陳西瀅

"刘光一" ( 刘叔和 最早的名字之一) 在《现代评论》 出版初期担任经理;



.. 劉叔和
胡適之先生的世界The Many Worlds of Dr. Hu Shih: 陳西瀅《西瀅閒話》 :
這篇的資訊比徐志摩的還多
劉叔和主要是"歐洲經濟史"
他們(徐志摩和劉叔和 )1920年從美國去英國
劉叔和在1923年秋才從德國回中國
他在北京大學教書太嚴格 阻止學生"意圖作弊" 被學生們以他最覺恥辱的"了草敷衍" (他相當認真) 告 離開北大 義務當《現代評論》的經理.....

劉叔和的傷寒死亡過程)德國醫院 很差) 陳西瀅全程親歷 當時徐志摩在南部......



陳西瀅原名陳源,字通伯,“西瀅”是他的筆名。他生於1896年,年長徐志摩一歲。幼時,他先入上海文明書局附設小學就讀,後轉學入南洋公學 (交通大學前身)附屬小學,1911年畢業。民國初年,他受表舅吳敬恒的鼓勵赴英國求學。在英國,他發憤苦讀,修完中學課程後,先進愛丁堡大學,繼而轉入 倫敦大學,研習政治經濟學,最後以博士銜學成歸國。

從這段簡歷中可以看出陳西瀅和徐志摩的共同點:都曾留過洋,而且都曾留學英國,都曾在倫敦大學就讀,專業都是政治經濟學。不同的是,陳西瀅 獲得了博士學位,而徐志摩沒有。還有一個不同,徐志摩是先留學美國,後轉入英國的,而陳西瀅不是。徐志摩轉到英國時,陳西瀅早已是“老”留學生了。對於一 個初來乍到的“新人”,徐志摩在很多方面都得到過陳西瀅的幫助。

徐志摩和陳西瀅是在一個很偶然的情況下相識的。那天在學校的飯廳裏,徐志摩看見了一個年輕的、笑容燦爛的中國人。跟他一起由美赴英的留學生 劉叔和很驚喜地說:“那不是小陳嗎?”想來當時陳西瀅身邊有人,小劉不便給介紹徐志摩與小陳認識。不久,徐志摩與陳西瀅又在校園裏撞見了。徐志摩主動上前 打招呼。兩人互致問候,又自我介紹,就成了朋友。後來,徐志摩得以結識英國著名作家威爾斯,就是由陳西瀅介紹的。

1922年,兩人先後回國。回國後,徐志摩先在松坡圖書館任英文幹事,一年後,才在胡適的介紹下,進入北京大學,在英文係任教授。陳西瀅一 回國就被北大校長蔡元培聘為教授,也在英文係。依徐志摩和陳西瀅早在英國就建立起的友情,陳西瀅自然也是早期新月社的成員之一。淩叔華加盟新月社,是因為 泰戈爾訪華。也就是說,泰戈爾訪華,促成徐志摩和淩叔華相識,也促成陳西瀅和淩叔華這一對“新月”夫妻的姻緣。






[示例一] 奇怪的劇本
1921年1月的一天,午後。 (應是1920年秋)
倫敦,泰唔士河畔,碼頭上。
冬天的倫敦,細雨中,濃霧漸漸散開,但濕氣還是時時撲面而來。接船的人群中,徐志摩身著深灰色長大衣,外裹一件雨衣,戴著禮帽,衣領也都翻立起來。他右手挎著一把長柄雨傘,左手捧著一束鮮花。一旁,站著劉叔和,也是一身禦寒的衣著。
一會兒,一輛黑色小車駛近,停下,陳西瀅從車窗內探出頭來,抬手向徐志摩打了個招呼: “志摩,我先去把車停好。”說完,小車慢慢向停車場駛去。
停好了車,陳西瀅向著徐志摩、劉叔和走來。
徐志摩: “來,來, 西瀅兄!叔和,這位就是陳西瀅先生,說好了今天介紹你們見面的。”
劉叔和走向陳西瀅:“久仰, 久仰! 志摩早就說了, 您是大名鼎鼎的吳稚老、吳稚暉老先生的外甥!”
陳西瀅: “叔和兄的大名,我陳西瀅也早就如雷貫耳了。今日相識,十分榮幸。”
徐志摩: “好了好了, 都那麼客氣做什麼?以後,大家還要互相關照才是。”
劉椒和: “我們也算得上'同是天涯淪落人' 了。
不,這話不對,志摩的家眷一會兒就到,他不算淪落人了,不與我們為伍了!”





吊劉叔和 (徐志摩作/ 內有胡適的話 原文為英文 據 陳西瀅之文為 劉叔和自言: My days are numbered. )


  一向我的書桌上是不放相片的。這一月來有了兩張,正對我的坐位,每晚更深時就只他們倆看著我寫,伴著我想;院子裡偶爾聽著一聲清脆,有時是蟲,有時是風捲敗葉,有時,我想像,是我們親愛的故世人從墳墓的那一邊吹過來的消息。伴著我的一個是小,一個是“老”:小的就是我那三月間死在柏林的彼得,老的是我們鍾愛的劉叔和,“老老”。彼得坐在他的小皮椅上,抿緊著他的小口,圓睜著一雙秀眼,彷彿性*急要媽拿糖給他吃,多活靈的神情!但在他右肩的空白上分明題著這幾行小字:“我的小彼得,你在時我沒福見你,但你這可愛的遺影應該可以伴我終身了。”老老是新長上幾根看得見的上唇須,在他那件常穿的緞褂裡欠身坐著,嚴正在他的眼內,和藹在他的口頷間。

  讓我來看。有一天我邀他吃飯,他來電說病了不能來,順便在電話中他說起我的彼得。 (在繦褓時的彼得,叔和在柏林也曾見過。)他說我那篇悼兒文做得不壞;有人素來看不起我的筆墨的,他說,這回也相當的讚許了。我此時還分明汜得他那天通電時著了寒髮沙的嗓音!我當時回他說多謝你們誇獎,但我卻覺得淒慘因為我同時不能忘記那篇文字的代價。是我自己的愛兒。過於幾天適之來說“老老病了,並且他那病相不好,方才我去看他,他說"適之我的日子已經是可數的了。" ”他那時住在皮宗石家裡。我最後見他的一次,​​他已在醫院裡。他那神色*真是不好,我出來就對人講,他的病中醫叫做濕瘟,並且我分明認得它,他那眼內的鈍光,面上的澀色*,一年前我那表兄沈叔薇彌留時我曾經見過——可怕的認識,這侵蝕生命的病徵。可憐少鰥的老老,這時候病榻前竟沒有溫存的看護;我與他說笑:“至少在病苦中有妻子畢竟強似沒妻子,老老,你不懊喪續弦不及早嗎?”那天我餵了他一餐,他實在是動彈不得;但我向他道別的時候,我真為他那無告的情形不忍。 (在客地的單身朋友們,這是一個切題的教訓,快些成家,不過於挑剔了吧;你放平在病榻上時才知道沒有妻子的悲慘!——到那時,比如叔和,可就太晚了。)

叔和沒了,但為你,叔和,我卻不曾掉淚。這年頭也不知怎的,笑自難得,哭也不得容易。你的死當然是我們的悲痛,但轉念這世上慘澹的生活其實是無可沾戀,趁早隱了去,誰說一定不是可羨慕的幸運?況且近年來我已經見慣了死,我再也不覺著它的可怕。可怕是這煩囂的塵世:蛇蠍在我們的腳下,鬼祟在市街上,霹靂在我們的頭頂,噩夢在我們的周遭。在這偉大的迷陣中,最難得的是遺忘;只有在簡短的遺忘時我們才有機會恢復呼吸的自由與心神的愉快。誰說死不就是個悠久的遺忘的境界?誰說墓窟不就是真解放的進門?

但是隨你怎樣看法,這生死間的隔絕,終究是個無可奈何的事實,死去的不能複活,活著的不能到墳墓的那一邊去探望。到絕海裡去探險我們得合夥,在大漠裡游行我們得結伴;我們到世上來做人,歸根說,還不只是惴惴的來尋訪幾個可以共患難的朋友,這人生有時比絕海更凶險,比大漠更荒涼,要不是這點子友人的同情我第一個就不敢向前邁步了,叔和真是我們的一個。他的性*情是不可信的溫和:“頂好說話的老老”;但他每當論事,卻又絕對的不苟同,他的議論,在他起勁時,就比如山壑間雨後的亂泉,石塊壓不住它,蔓草掩不住它。誰不記得他那永遠帶傷風的嗓音,他那永遠不平衡的肩背,他那怪樣的激昂的神情?通伯在他那篇《劉叔和》 (見前 )裡說起當初在海外老老與傅孟真的豪辯,有時竟連“吶吶不多言”的他,也“免不了加入他們的戰隊”。這三位衣常敝,履無不穿的“大賢”在倫敦東南隅的陋巷,點煤汽油燈的斗室裡,真不知有多少次借光柏拉圖與盧騷與斯賓塞的迷力,欺騙他們告空虛的腸胃——至少在這一點他們三位是一致同意的!但通伯卻忘了告訴我們他自己每回入戰團時的特別情態,我想我應得替他補白。我方才用亂泉比老老,但我應得說他是一竄野火,焰頭是斜著去的;傅孟真,不用說,更是一竄野火,更猖獗,焰頭是斜著來的;這一去一來就發生了不得開交的衝突。在他們最不得開交時,劈頭下去了一剪冷水,兩竄野火都吃了驚,暫時翳了回去。那一剪冷水就是通伯;他是出名澆冷水的聖手。

  啊,那些過去的日子!枕上的夢痕,秋霧裡的遠山。我此時又想起初渡太平洋與大西洋時的情景了。我與叔和同船到美國,那時還不熟;後來同在紐約一年差不多每天會面的,但最不可忘的是我與他同渡大西洋的日子。那時我正迷上尼采,開口就是那一套沾血腥的字句。

我彷佛跟著查拉圖斯脫拉登上了哲理的山峰,高空的清氣在我的肺裡,雜色*的人生橫亙在我的眼下,船過必司該海灣的那天,天時驟然起了變化:岩片似的黑雲一層層累疊在船的頭頂,不漏一絲天光,海也整個翻了,這裡一座高山,那邊一個深谷,上騰的浪尖與下垂的雲爪相互的糾拿著;風是從船的側面來的,夾著鐵梗似粗的暴雨,船身左右側的傾欹著。這時候我與叔和在水發的甲板上往來的走——那裡是走,簡直是滾,多強烈的震動!霎時間雷電也來了,鐵青的雲板裡飛舞著萬道金蛇,濤響與雷聲震成了一片喧闐,大西洋險惡的威嚴在這風暴中盡情的披露了,“人生”,我當時指給叔和說,“有時還不止這凶險,我們有膽量進去嗎?”那天的情景益發激動了我們的談興,從風起直到風定,從下午直到深夜,我分明記得,我們​​倆在沉酣的論辯中遺忘了一切。

今天國內的狀況不又是一幅大西洋的天變?
我們有膽量進去嗎?難得是少數能共患難的旅伴;叔和,你是我們的一個,如何你等不得浪靜就與我們永別了?叔和,說他的體氣,早就是一個弱者;但如其一個不堅強的體殼可以包容一團堅強的精神,叔和就是一個例。叔和生前沒有仇人,他不能有仇人;但他自有他不能容忍的物件:他恨混淆的思想,他恨醃的人事。

他不輕易鬥爭;但等他認定了對敵出手時,他是最後回頭的一個。叔和,我今天又走上了風雨中的甲板,我不能不悼惜我侶伴的空位!
  十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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